专领官寺，督导无力。

而官寺享有中枢调的钱粮财，另又收受信众敬奉，手面宽裕，频频买地扩建，在各地隐隐都有一方之霸的潜质，甚至欺男霸女，抢掠夺。

譬如小寡妇秀姑，先夫是个石匠，擅雕琢窗，被官寺聘去工，不知为何一去不返，忽地扔了尸首并两包银钱回来。

秀姑无，却是脾气，不肯拿钱改嫁，执意讨个公，状纸递到县衙，无人敢接，银钱给当地讼，只换来千万不可莽撞的告诫。她四面受阻，痛不生，若非武崇训答应帮忙，只怕已寻了死路。

“展要去三，我脱不开，就怕秀姑等的心焦。”

朝辞嘿嘿笑，“巡还远，要到五月了，万万不可错过的，倒是郡主的及笄礼，好在清辉已安葬了张石匠，免秀姑后顾之忧，婢使人跑一趟，安排些生计，待公腾手来，再去料理。”

如此说定，朝辞自去奔波，武崇训心里憋闷，连日一反常态，总不在府中。这日朝辞得了县回信，急忙来报，走到笠园便被人拍了肩膀，回竟是清辉，笑嘻嘻问。

“公在里吗？郎主叫去呢。”

朝辞皱眉，“又有什么事？”

便一去室，就见武崇训立在窗，赤红圆领袍服遍地重绣，涂抹得整个人英烈如同火焰一般。

朝辞前一亮。

武崇训向来素淡，从笠园之命名便可见一斑。

‘笠’字意在孤舟蓑笠翁，所以笠园的陈设摆件全走竹篱茅舍那路，除了上朝、侍驾等隆重场合，平日总穿件半旧青袍，甚至青灰僧衣，更不会摆开郡王仪仗，这一向因要服丧，愈发灰土脸。

今日却是凑巧，尽夏初，正是成都、杭州两地贡缎、绫罗京的时候，如今不同以往，没有主位，区区几个男，取用衣料有限，便都便宜宗室。

梁王府与东得了两份供奉，韦氏与梁王妃客气，把东那一份都给公中裁夺使用，史才裁了今年的新衣送来供他挑拣。

武崇训左手扶住蹀躞带，右臂对镜平展，镜中人宽肩，勒一劲瘦有力的细腰。边上两个侍女怀里抱着，椅背搭着许多不同款式，却视而不见，只顾对他上这件啧啧赞许。

朝辞看这件衣裳果然不寻常，扎笔，想来穿着并不舒服，但胜在撑开了架势，累累金线映着朝日悬窗，平添光彩。

瑟瑟才拌了两句嘴，赌气去了，片刻掀帘转回来，目光便有些发直。

“这衣裳好！”

她连声赞，围着他团团细瞧，仿佛才认得他。

“衬得表哥天立地，我前日得了两匹好缎，金线刺，一重重的，帔不相宜，就送给眉娘了，早知不如给表哥，表哥也不问我要？”

越想越觉得妙，放肆畅想。

“表哥早该穿得艳丽些，想来府监喜的蓝与炉银也能相称。”

武崇训初听她夸赞，真意切，一温的颤动从耳畔直达心底，正是意，结果没两句成了这样，恼怒得面上发，脱。

“……你在胡说些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