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易之是尊空心菩萨，太平也一样。

白一副聪明面孔，侍驾几年，换了武崇训甚至瑟瑟，耳濡目染，听也听会了，他俩却还没把主客司那事闹明白。

回回郭元振来，说书般彩，比着两手，旁征博引，说到吐蕃君臣相争，赞普年幼，托赖论钦陵摄理政务，生生喂养凶蛮的老虎，兄弟儿孙尽皆朝，且吞土谷浑两万余人，已有与赞普分抗礼的实力。

及至赞普稍微年，卧榻之侧他人执戈酣睡，不得不冒险搏，恰逢郭元振去赴那野狐河之会，犹如天降助力，竟然成功除论钦陵全族。

整个故事峰回路转，妙语连珠，其中血重创之，又是武周受益，听得圣人神思飞扬，拍案叫好，他俩却是一雾，跟不上趟。殊不知，圣人人在神都坐着，心神耳意早飞去边关，稳定边境，乃是她毕生所愿。

因笑，“人各有所，宋主簿有丹青妙笔，但文辞靡艳浮丽，并不适宜描摹边犷风景。同在甲等的崔湜就不同，是个有丘壑的才啊！”

崔湜和宋之问都是初在御前亮相便一鸣惊人，不过崔湜早拜在太平门，是公然的幕之宾，而宋之问借府监混九州池，至今尚无所成。

颜夫人这样夸赞崔湜，太平意外，又喜滋滋的，却不领，开还是质问。

“既是崔湜文风壮丽，为何夫人反评了宋之问是魁首呢？”

颜夫人一笑，两排雪白锋利的牙齿，意有所指。

“此番诗会是为选人才，重修文学大典，何人夺的魁首，接来便是何人主导办。向来修书之事，繁杂枯燥，耗时日久，崔湜英朗，臣不愿拖住他皓首穷经埋书斋，所以才评了宋之问第一。”

太平顿时面上绯红，明知是阿娘的授意，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要你心？”

张易之接过金盘送到女皇前，厚厚一摞字纸，笔锋丽奔放，女皇随便翻了几页轻诵，果然江山代有人才，颇为喜。

“都很好，五郎，既是你推举来的人，又这般挑，莫要埋没了，瞧他们喜什么，多多赏赐。除武崇训不算外，甲乙丙三等皆选为翰林院待诏吧。”

听来也算理所当然的安排，可上官侍奉女皇太久，只言片语也能明白她意中所指，心里突然涌起一丝疑虑，迟疑望向颜夫人，果然听她侃侃。

“显庆年间，宗的目眩之症已很严重，琐事皆是圣人置，那时将好在编修《列女传》、《臣轨》，也有一群弘文馆学在禁中侍奉，因常在玄武门等候，时人称之为‘北门学士’，各个二十，无遮拦，行事偏狭，可是久在圣人跟前熏陶，也有成大者，擢升至三、四品，范履冰、刘祎之还了宰相。”

篇大论，说的是三十多年前的往事。

太平那时还小，约略知个影，编书本是好事，偏有言官发，暗示皇后与青年士关系暧昧，故意放松禁，太平气的不行，直通通冲上大殿，要骂言官胡说八，却被四哥拦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