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可怜，睡相倒安静。”

颜夫人整整衣裳，举步爬过木桥，沿着迂回的廊走到一僻静屋舍前。

行大半院落都是避风修建，譬如圣人所住，正对湖面的，便在上风移栽数百棵雪松抵挡。这一却是直面阔朗的关中平原，风呼啸着冲过门廊，打的窗纸扑簌簌作响，晴天白日，竟演一番外风光。

银蝶儿眯着问，“旨意没来，空白牙的，他认吗？”

颜夫人轻哼了声，抬示意她拍门。

两个梳双鬟的小人应声而，都穿碧装，见了颜夫人的打扮便浑一凛，肃容躬齐声，“夫人——”

其中一个怕李旦惹恼贵人，迁延着缓声禀告，“他说今日夫人必来劝降，可他早已打定主意，就请夫人莫要白费了。”

银蝶儿一脸茫然，“咦，他也会卜卦不成？”

“让开！”

颜夫人的嗓音听不喜怒。

她举步迈木槛，这座院落因闱局没着人收拾，满地遗留着暴雨肆过的痕迹，杂落叶狼藉不堪，一棵棠棣伸半边伞盖去院外，里边一半被雷劈个正着，树全焦黑了。

屋门大敞着，一只破旧矮几抵住门扇，四个竹脚都汪在里，再后面是一扇黑漆屏风，坑坑洼洼，多有破坏之。

“圣人开恩！”

颜夫人大踏步走到屏风前，绯红袍角被浸透，转为沉实的红。

“接了您五个儿上山，官亲瞧过，大的三个比您还，健壮黝黑，正是封地开府的年纪，小的两个也机灵，见了生人毫无畏惧，且能答对两句，既放来，好好请两个师傅教导着，前途未可限量。”

“他们还有前途？”

李旦赤足坐在屋角榻上，才刚睡醒，蓬黑面，听了轰然大笑。

“大活人关在房里数年不见天日，饥一顿饱一顿尚算小事，婢阉人受了腌臜气，往他们上发，这能养什么正经人？”

颜夫人被他问住了，片刻摇。

“不是，还有窦娘在里照应，她慈和聪慧，机博闻，将自所学尽数传授给您的儿们。”

颜夫人态度坦然平静，隔着屏风，平铺直叙。

“官亦为武家二十几位郡王、郡公、县主开过蒙，知教养儿女不易，不过昨日一见，她教的比我好。”

李旦打了个激灵，跌跌撞撞奔来，定着两，面无表地瞪她，素纱襟怀大喇喇敞着，穿堂风一，枯槁的白发和破烂的广袖翻飞，令他像个跋涉万里的罪人。

银蝶儿提着伞，惊诧地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