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我什么？一尊泥菩萨，大雨将至，自难保！”

“梁王把李家当自己人……”

此计着实歹毒，不愧是女皇的手腕。

“我为圣人鞠躬尽瘁！”

“原来是你？！”

回怒目瞪视，侍人刷刷后退，还关了门。

武三思赔笑担保，却被张易之横眉打断了。

武三思猛地离座跪地，抱住张易之小，把个蹭上去。

他起巡了巡布置，指侍撤换了几张荷案，又着人捧起秋海棠，捋了捋朵儿，方重新坐回太师椅里，语气很平和。

顿一顿，“谁想拦？”

——我三郎如何不起你眉娘啦？！

怎么不起？

“可是人家有儿，又有大女婿，恐怕没把小女婿放在心上罢？”

“梁王好手段！”

“那是自然，上回太孙来枕园，没夸——”

气急败坏，心里话全倒来了。

武三思讷讷抿了几遍，敢怒不敢言。

“不瞒您说，郡王推了大都督衔儿，可颜夫人正劝圣人，要提携嗣魏王官。您说魏相那个驴脾气，能容得一里两个武——”

“当初圣人便，梁王明而魏王昏聩，所以抬魏王贬低梁王，可保二人面和心不和，更不会携起手来，对圣人奉违。”

一个人越是猾，越容不得他人来分半好。

张易之躬伏在膝上，把张画笔难描的俊脸趋近武三思，郁的丹茜香气萦绕，屏息也挡不住。

单是三郎不挑拣，以诚相待，这一条，便是世人都不如！

“难怪言沸沸扬扬，大理寺愣是查不个凭据。”

“府监！”

“他的坟还是我修的！我他妈，我他妈给他孝贤孙……”

武三思盯着他两片一张一合。

张易之再撑不住，噗嗤一声笑来，仰向后靠住椅背。

张易之撩着薄薄的睑看他，忽然端起他的。

“梁王与我什么戏？”

“孙领五品以实职，不京，不遥领……嘿！三郎这主意，也就哄哄圣人，并苏安恒那老实人罢了。”

武三思受了天大冤屈，指望张易之说句公话，昂着追问。

顿一顿，竖起大拇指夸他。

这姿势，向来是男人调戏女人，或是上位的女人把玩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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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赶着不是买卖，我张家，当初没看上你儿，今日也不稀罕他儿。”

“兴建三与兴泰，我耗尽心血，当年罗织《大云经》，更殚竭虑。可我那位好大哥过什么？日日偷摸狗，全是我替他，那年死婢女，为防娘家挟尸讹诈——”

张易之漫不经心地一笑，挑开武家豪言壮语的事实。

张易之一生之中被许多贵妇如此端详过，轻车熟路，搓着武三思须洁净的颌，只觉果然颇有意趣。

武三思冒冷一嚎，差没破音。

张易之离得近，听武三思气声儿都了，心里便发笑。

“你知我知，三郎更是心知肚明，一朝天一朝臣，换个人坐在御座上，比方说太罢，非要提武家人……”

他是个和气生财的，不愿与人犯冲，心里把人脑打个狗脑，面儿上还挂笑，况且多年来在张易之面前趋奉惯了，一时要他甩脸船，也不来，所以一径笑呵呵地，可是越琢磨他那话越气得不轻。

哪里不起？

武三思满面颓唐，几乎迸泪。

“他死了，他儿踩着三郎就罢了，连官，也要我让去么？！”

“府监救我！”

“府监呀！”

“……非要提梁王您，谁拦得住？”

武三思一怔。

“李家得了便宜还卖乖，不把我放在里，就罢了，梁王何必和事佬？眉娘常在里，太孙究竟有心无心，漫说我，就连圣人也有数。”

他恨得牙，但很快收拾起绪，整衣作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