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语未了，瑟瑟警觉起来，“白不妥么？”

“袈裟二字，原是梵文音译，意即‘坏、不正、染’。《四分律删繁补阙行事钞》记载，复举青、黄、赤、白、黑五方正与绯、红、紫、绿、磂黄等五方间为不如法。就是说，袈裟不能使用青黄赤黑白这五正。”

瑟瑟听故事上瘾，追问，“太史令不捉她来打？”

“宗永隆年间，万年县了一个奇女，乘白，著白衣，率领八九十名男闯太史局，质问太史令，可知近期将有灾异？”

刮辣的玫瑰香，原是武崇训避之不及，可是这几个月随她闻惯了，便也抻开衣袖，平展在香烟。

杏在外轻快笑语，拿话堵小沙弥留吃饭，闹得他捂脸跺脚。

“原来武周这般不安稳，就算没我阿耶招牌，也多的是人不服气。”

“可惜如今是我阿耶坐正储位，不然向他们暂借由，却好行事。”

“再者，那群孩穿的袈裟，是白。”

武崇训比划了一，学那女闯府衙，咄咄人的神态。

“原来扮假和尚还有这样方便……”

“这便是府监挟权自重的手段，哪为佛像？这两年来，单是两京地界，控鹤府便时常闯寺庙检抄，闹得人心惶惶，定罪罚没的却少之又少，可见是得了银钱，抬贵手——”

武崇像训讶然回神，想不通瑟瑟这脑怎么得？

“我方才见他们打扮，便想起北魏、杨隋两朝，有群人自称弥勒教徒，每隔七八年，便以沙门和尚份举事，白衣肃冠，焚香持，大业年闹大动静，从建国门冲皇，过后屡遭朝廷震杀，但余党并未肃清。”

“诶，屋还没烘的，别着凉。”

“你不就是喜人家逗你？”

既然如此，阿耶提心吊胆作甚？再欺负到上，大不了，就造反罢！

“难怪瞧着格外尘……”

还有句话压在底没说。

瑟瑟也很意外，倚着榻边沿嘀咕。

“佛经我也念，怎么没念这许多故事？”

“——可惜？！”

”

瑟瑟吃惊，武崇训兼收并蓄，经史集皆通，但翻阅最多的还是佛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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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说法灭尽经》是佛祖离世时的预言，讲末法时期，袈裟自然变白。”

“臣贼，样百，历朝历代造反的由可多了！单是本朝，便有什么卯金刀、刘举、刘氏当王、刘氏主吉、伐武者刘……可是故事编的再好听，造反万难成事，九成九都要掉脑袋。”

“什么叫末法时期？”瑟瑟闻所未闻。

武崇训捧着带来的青玉小香炉搁在瑟瑟手边。

瑟瑟白他一，撇嘴。

武崇训。

丹桂预备他们晚上来瞧月亮，令人抬了几只大缸在院中借亮。

“表哥又消遣我，明知我不懂，虚虚实实，说又不说全，哄我玩儿？”

“中原久有弥勒救世的传言，弥勒佛乃是未来佛，从兜率天到人间，于龙华树得成佛果，有改天换地之能，弥勒世，即为末法时代。”

突发奇想，“难这庙里全是假和尚？”

至于屋里，怕他们新婚，几个丫互相推诿，都不肯来灯，就看着两影拥着香炉细微的火光，渐渐隐没于素白的窗纸。

瑟瑟听得蹙眉。

怕她埋这主意，往后不不顾使用起来，所以语带恐吓。

武崇训边笑边，“不不不，白袈裟另有一说。”

瑟瑟早踹开了，瞪，“要你啰嗦！”

瞥见她脱足衣，忙伸手阻拦。

荒村野岭不比侯门公府，别说灯婢、灯亭，檐连个挂灯的钩都没有，好在依傍山岭，一重重山影层峦叠嶂，近尚是苍黑厚重，远则青葱浅灰，仿佛半的淡墨皴染。

瑟瑟隔窗瞧人忙，忽地闻见一缕梅香，来时明明不曾瞧见梅，这香不知从何而来，暗通款曲，幽浮于室，倒是妙得很。

瑟瑟自语，一时想起方才杏所谓‘可惜’，大起惺惺相惜之意。

两人说着话，外天已昏黄。

武崇训望向她，中大有意，可是转瞬揭过。

“房州确是从未见过和尚穿白袈裟的，关中莫非两样？”

武崇训缓缓摇，赞她明。

武崇训沉沉笑起来。

“我只知越王叛案，难另外还有许多？”

“还有这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