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会儿。”

张峨眉嗯了声，单手支颐，撑在窗台上耐心等待，檐挂了窝燕，许是要雨，两个大燕飞飞，翅膀扑啦啦扑腾。

有动静才好睡，张易之满意地挪了挪肩膀，一稀薄的光打在他脸上。

张峨眉忽地拍手叫好。

“五叔快起来！”

张易之蒙蒙睁，被她一把拉得坐起来，“要时候，还是儿用。”

“哪个儿？”

张易之嗳了声，很意外。

李重死了，李显的三个庶都是平庸之辈，抬举起来和他差不多，那还不如将就着用他，为着顾念妻，任打任罚，毫不反抗。

慢悠悠了睛去瞧，底多两个人来，一一矮，年纪都不大。

小奉御拆了兜鍪，卸了刀枪，光手板来，对李显指天画地，不知说什么，李显只摇，他便发狠去开左掖门。李显吓了一，声叫监门卫阻止，无人答应，唯有个穿红的亲贵忙忙挡在前，三个你拉我拽，像老鹰捉小。

小奉御利落，打得亲贵节节败退，便甩开他，噔噔跑到门边，两臂抱起门栓往外。左掖门宽逾两丈，门栓沉重，往常个人才得开，他使力气抱着向上窜，两，三，四……门栓整个来，压得他爬不起。

李显吓了，在地上动弹不得。

亲贵左右作难，瞧门越开越大，百姓探探脑，一刻便要涌来，实是不得已，架起李显就往外推。

“嘿——这混账儿！”

这场面真是大张易之意料之外，他扒住窗框看得动容。

“生怕人家瞧见他老的怂样儿，也算孝顺，可往后他老定要算旧账！”

张峨眉轻笑。

可不么？有这一回亲目睹难堪窘状，父便到了。

她掂起张易之腰上挂的符。

碧绿盈透的好玉石，雕工也到，惟妙惟肖一只神，乃是武周的象征，寻常人见都见不着，五品以上官员才得发，可她毫无敬顺之意，解开银丝绦，把神提在手里滴溜溜甩了甩。

“五叔，底那个叫李重福，我要嫁他。”

张易之一倏而收了笑声，不屑地呸了声。

“凭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