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一场，衢州参军那个么，原说就地降职三等，文书都发了，亏得夏官，衢州刺史空悬良久，史、司是太学生新官上任，底参军再裁减不得，这才断了留职查看。”

瑟瑟心一叹，知这是武崇训暗中相助。

又想颜夫人窥伺朝议，暗中结党，诏狱不算冤枉，但上官婉儿私通府监之嫌疑，单凭一份突厥国书就作准了么？又想她丢了凤阁，权柄大减，却领了半边御史中丞活计，在女官中算是得筹，可是圣人给职权不给帽，她这步走的，于旁人并无益。

不不愿往史值房去，司银朱在那有个独院儿，还是二布置的，前柳，后院樱，很是清雅，嘴里嘀嘀咕咕埋怨。

“既是一条绳儿上，话赶话，她就不能让让我？”

三年师徒之，她要服，叫丹桂送样心也成，可到底过意不去。

宗废后，颜家便折损两代，这回又遭打击，也难怪女史火气大。

盛夏时节，汉白玉路面，她走来走去，脚底板得像炙鹅蹼，幸而后排房挨着园林，几株大木枝叶婆娑，她捡着树荫底走，边问丹桂。

“人丢了六品衔儿不该么？怎还穿着官袍，闱局也不约束她？”

“何止如今呐？”

丹桂讪笑，“大前年女史就满二十五岁了，早该退籍还乡的。”

哎呀！

瑟瑟驻足懊恼，年年安排生辰礼，竟是丝毫未想起女史芳龄几何。

杏，“夫人倒台，六局尚都不服气，闱局找了个由，说今年年不利，一个都不放，就把女史留了。”

“——啊？”

瑟瑟沉默半晌，终是一叹。

“可惜那些想的，就遭池鱼之殃了。”

上碧萝的枝条垂垂，坠着星样的果实，杏收了伞替她挑起来。

“郡主倒也不必这么想，府监坑害了夫人母女俩，太初上，别说有品级的女官，便是各掌事的姑姑、梳的嬷嬷、洒扫的人，也跟着丢脸。自来人与黄门在婢行次，唯独夫人来了，大家才有个盼……况且去年郡主说了那话，要领大家闯后，与六平起平坐，天大的好事！但凡有一息，也不会这时候着急去嫁人呐！”

“女官上朝，女参政，原以为阻碍在太、太孙，谁成想，竟是被府监拦腰斩断了，这谁能甘心？您瞧着罢，都琢磨给他绊呢！”

她说的轻描淡写，不过是些牢，可瑟瑟听的凝神，在心里反复咀嚼，女官那条路她走不去了，可是等她御极，再提女史并琴娘等等，不是更顺理成章么？想着笑起来，脚底生风，有久违的轻快，原来迎难而上也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