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重福先没懂，回过味来便知这是警告了，提心吊胆跟她走到案。

她没说话，用指窗荷台。

这话张峨眉听去了，瞥他两仿佛加分。

胡姬旋转如飞, 似踏在风火上，时而平步起，时而转落地, 鲜红大袖翻转，瞧不清她手里动作，只看见翠

“圣人登基太晚，来不及安排，只好从你们这些矮里个，她留着颜夫人母女不杀不放，本是给太留人才，可我瞧，太没有用她们的怀。”

瞧李重福果然听不懂。

他尴尬地了，“眉娘，皇后是国母，何等尊贵，难能料理那些？”

“这是尚局报司珍染病，请往掖休养。”

不相信他就此改观，但不要。

安四年七月, 神都，北市，兴盛绸缎庄。

——凤阁好容易拆了，竟要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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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峨眉没再看他，从他侧起立，冰冷的玉佩划过他面庞，带着香风。

张峨眉提调门儿，李重福尴尬地滞住了，他不想惹恼她，但不表态又显得懦弱无用，只得咳嗽一声。

“这是太府寺报总京都四市署月丝帛牌价，一两银通换两匹素缎，诶，怎的涨价了？”

顿空盏，来回想了一转，索开诚布公。

全是琐事，可是各衙署翘首盼望，只等上峰批个‘可’或是划个‘圈’才能动弹，张峨眉乐在其中，边批边笑，夹两句评，忙活了好一阵功夫，回神瞧李重福僵直地端着肩膀，大开界，又自惭形秽，拿手指挲她甩的文书。

“重俊今年满十五有没有？”

“这，这恐怕不能罢？若是随便什么人都能……”

李重福听得云里雾里，懵懂想，便是圣人有意传位女眷，怎会把国祚托到异姓婢手上？这比女太上皇更稀奇古怪了。

“——随便？”

李重福愣一愣，张峨眉喜喝冷茶汤加盐，说苦涩最好，能提神醒脑。

“阿郎的意思是，我要这个皇后，就只能些彤史、妃妾？”

张峨眉拆开翻几页看看，提笔批了两个字，随向他介绍。

“这是司农寺报华清池淤，请调民夫通渠，钩盾署另附意见，人力通渠靡费，莫若弃置其中两池，另建新池。”

台面上摞着几堆文书，明黄缎带绑着，一堆堆贴了信笺，是玉壶整理过。

想起颜夫人那日来颁旨立储，大踏步走中直梁王府正堂，虽是文臣的打扮，绯小团绫罗袍，腰上没挂刀枪，可那满的煞气，比提刀枕园的司银朱更叫人忌惮。

小心翼翼地觑她。

张峨眉差笑声，瞧李重面上柔了，扪心自问，向来瞧不起他，只哄着他登了基，局面稍稳，便可行二圣故事，怎的耳鬓厮磨些趣来。

第192章

“旁的恩典我也不要，待阿郎登基，就照颜夫人的旧例，许我草拟诏书，监察凤阁，领殿中省六局二十四司，就够了。”

“阿郎说的是，要一劳永逸，是得从制度改起。”

他两手捧着送到她嘴边喂，两人离得近，他神采光亮又怅惘的神，说崇拜她是有过了，可真是欣赏钦佩，恨不得拜在门。

“阿郎，我连魏元忠的位置都坐得，不止我，司银朱、杨琴娘，皆是个中好手，我肯你的皇后，乃是见圣人场，不愿抻挑战制度，然而皇后、女帝，都是走捷径，早晚要受其害。”

“帝位传承总得有个制度，不然哄哄你也抢我也抢，哪能消停？”

重欣赏这女人，可惜三个姊妹只有一个养在里，他却以为，要没有她们瞎搅和，重原不必死。

李重福的胃翻搅起来，汩汩地冒酸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