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他心？”

瑟瑟哼了声，视线与法藏相接，角绷。

“既是家修行去了，红尘人事，便当抛诸脑后，反是我等忝列宗室，受黎民供奉，表哥又在官衙办差，才当为安百姓的安危着想，不能任由这东西肆意招揽，酝酿邪祸。您方才听见了，一个十住菩萨便要杀十人，他们那会里倘若有百来个菩萨，老百姓还过不过了？”

车厢里暗丛生，三人都把盯着法藏，得他握拳咳嗽，心知肚明，两都拿佛指由，无论谁胜，他与华严宗都不能置事外。

“即便如此……”

法藏了，“众生皆苦，小僧不能放弃一人。”

瑟瑟啧声皱眉，暗骂这老和尚真是棘手，现成的关放着不走，偏要去闯独木桥，上回见到这么不识时务的东西，还是苏安恒。

想起苏安恒——她在腹中狠狠呸了声！

真要说掌权了拿谁开刀祭旗，她预备的便是他，或添上法藏，也无不可。

法藏瞧她皱眉瞪，狠毕，不似贵女娴雅神态，倒如《辩经图》里持刃的罗刹，顿时倔劲儿也上来了，咬牙关，决替人请命，两里僵持，静夜中突然传来哒哒蹄声，前有人声质问。

“是谁？”

朝辞昂首傲然，“安乐郡主夜东。”

那人哦了声，率队控缰退开，有人声汇报，“都尉！北市有火光！”

他们匆匆忙忙奔那去了。

“舍利是假的，禅杖又是假的，我便换个假国师又有何难？”

瑟瑟问武崇训要来仿制的七重棺椁，一重重拆了把玩，自言自语。

法藏也沉得住气，两往虚空里瞪着，语调依旧从容。

“圣人当初学佛，便嫌沙门宗派纷呈，林林，有法相宗、三论宗、天台宗、华严宗、禅宗、净土宗、真言宗、律宗……不知何从措足，天信徒亦皆如是。若是三十年前，郡主要灭了我华严宗，另捧他人国师，自是易如反掌，旁宗亦有僧，振臂一呼，应者如云，哗啦啦取而代之。然这三十年来，不论是宗所立龙兴寺，还是圣人再立的大云寺，或是两京的太原寺，皆由我华严宗弟住持，所谓聚沙成塔，力众海移，郡主要使旁人假冒小僧，年断难。”

顿一顿，语带威胁。

“至于重再捧别宗，非得个二三十年！”

“大不了我答应你！”

青金齐备，瑟瑟可不耐烦等待，抓起棺椁掷法藏怀中，打得心剧痛。

“秋后算账，饶他们死罪，却得上终南山修栈！”

法藏这也无妨。

“苦修明志，当真如此结果，小僧也随他们往终南山讲经便是了。”

话里话外，并不确定瑟瑟能得偿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