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一顿，没忍住抱怨姚崇。

知他听不懂，她说的很郑重。

这是把女皇当昏君看待，指望她撒手之前，少祸害几个忠良了。

“审讯结果如何呢？”

“圣人命他和唐将军一审讯府监。”

张说呃了声，顿时有迟来的庆幸，亏得他是说给上官听，若在外朝，单凭他忘了张易之乃是以男佞幸得官，还一板一要求御史台、大理寺审讯，便要惹来许多非议。

这京城里的弯弯绕，中枢的是是非非，他虽是得了狄仁杰临终寄望，实则多年毫无益，压儿还没混圈里去，也难怪相王见死不救。

张说只觉得莫名其妙，反问，“监察弹劾在京官员，是御史台的活计，就算圣人不喜曹从宦，也当从秋官或是大理寺着手，韦侍郎掌天官，唐将军在夏官，他们审得着么？”

刨开米饭，油光光的猪手。

张说当即怔住了，目睹过女皇殿上戏耍男，要他接受这个视角，很难，他不肯答应，但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一个事实，上官婉儿，甚至女

“圣人还能活好几年……”上官婉儿想了想，不知这话怎么说比较恰当。

“您这话说得就不合适了，您再细想想，府监是寻常官员么？”

上官婉儿的声气儿很和煦，不似刑讯供，倒似亲友间拉家常。

张说惊得厉害，真真儿是韦安石，平地一声雷，赶在魏元忠京之前，是要率领整个中枢抗旨么？难怪上官对审讯他并不上心，有韦安石这盘大菜，他肯不肯作证，已然无关要。

张说窒了，直直撑起，不信明君犯起混来能到这个地步，上知了闹喳喳没完没了，像这望不到的朝局。

张说不接，她便蹙了蹙眉，端起盘走。

“可姚侍郎也真是的，他们几个吱吱哇哇，都论不到重，唯独他指来，反把我的无心之失，说成心积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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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评旁人诗文，我拜读过，用词典雅，也准确，我私心里以为，圣人一生功过，得起您评。”

上官摇，“压儿没审，跟着一旨意，韦侍郎就外放扬州了。”

张说颔首，“也好……”

“唐将军呢？也贬了？！”

“他年轻行伍时膝盖上受过伤，哪能来这地方？”

对面的人脸平淡，神带了些不足为外人的尴尬，把瞧着茶盏。

“评她，要等十年，二十年以后，才公正。”

“这算什么意思？”

话没，可是张说觉得了，顿羞赧，半晌沉沉了一气。

“韦侍郎如何了？”

张说无奈了，抓起筷咬了一，方气哼哼问，“韦侍郎也来了？”

“韦侍郎上表检举二张罪状，有理有据，写了三十几页。”

上官婉儿哼笑了声，把筷趴趴的猪手，挑起来递上。

这回还算是好消息，“扣了一晚，来他便称病，歇在家里。”

上官牵一笑，姚崇不偏不倚，原是为厘清事实，救魏元忠，但张说却是为逞一时之快，给了府监可乘之机，两相比较，他还抱怨别人呐。

张说打起神，不由地慨叹起来，“我虽落在诏狱，人皆为我抱屈，其实我心里并不以为委屈，当初议论魏侍郎那话，确是不合适。”

脸上浮起一笑意来，“国家到底是靠他们，那年连太孙都杀了，也没动张将军和郭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