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安了梁王府，另个妈叫秀吉，比她有份，主顾是员外郎。明府和员外郎谁谁低荣安分不清，反正秀吉说房比杜明府家大，小公落地，排了六个妈，秀吉只四个时辰，不像这边儿，拢共两个人，从早跟到晚。

秀吉比她小几岁，却拿大，总想在两个里争个首脑。

秀吉撇嘴，“你就惯他罢。”

“借佛祖的庇荫，孩好养。”

“王爷上回嘱咐的，什么都成，不能离了王府。”

“七叶树，七叶树，结宝塔百丈，我家小儿！”

还是大红绒布铺的托盘，可是秀吉一没瞧，为难地搓了搓手。

一年一度，荣安摘了七叶树的给他玩儿，当球踢，泡洗澡，梁王妃没拦着，回还打个金坠儿挂脖上。秀吉说他是女皇的重外孙，又是重侄孙，亲上加亲，贵不可言。

秀吉撺掇她，“咱们悄悄儿抱去，给那就算差，再说，先府监派咱们来，说好了带到五岁的，这也快了。”

“王爷昨儿半夜就了，顾不上后院安排。”

“还是叫抱去？”

托盘里是个白瓷瓮，掌宽大，盖儿掀开了，小拇指大的金珠满满一瓮，秀吉把手去，冰凉腻的，像稻米缸。

几年没人成婚，他仍是两姓宗室的唯一，满月礼无人办，后面年年生辰场面都不小，金项圈、七宝璎珞，他有六七十个，梁王妃什么都信一儿，叫换着每天挂，算给他压阵脚，他最喜这个棕榈叶的。

荣安很喜阿漪，妈这行有规矩，不跟着主顾叫小名儿，容易叫错，悄悄另起个好记的，荣安和秀吉商量了，就叫七叶。

“哎哟，你就别死心儿啦！”

“老辈儿都是隔代亲，圣人想见孩不是常事儿吗？就这一独苗苗，娃最好玩儿，不然叫十几岁犯浑的小？”

一个百无聊赖，手里拽着一尺红绫，翻来覆去往腕上缠绕。

七叶驱使荣安，像随驱赶匹，驾！驾！

捧起一把挑拣着，想两个人怎么分合适，随。

金光灿烂，能买好多稻米，荣安的脚尖顿来，退后几步审视。

秀吉在廊招手，她赶回去，秀吉笑眯眯地，“府监又赏东西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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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安！”

荣安动摇了，今日王府分外安静，迎佛指明堂是大事，单华严宗僧侣在京的，便有三数千要大，人排布，铺满明堂前整个广场都不够，说是搭了东西两侧台，一层站二百多人，七层摞起来，方便一诵经。

里人手不足，几家远近亲贵，略登样的仆婢都借了去，单饭的也有，单和尚喝吃茶的也有，七叶的嬷嬷丫鬟三十个，一声令，叫走了大半。

七叶从里屋噔噔跑来，张开臂膀叫荣安抱，沉甸甸的棕榈叶形项圈兜着块玉坠，随他窜，荣安捧着他举，换来一声兴奋的呼啸，半空里哼唱。

顿一顿，带怀疑甚至刺探，“你不想你儿？”

荣安咋，这么算女皇至少七十了，张易之可真年轻！

想起传说中的安乐郡主，说是亲娘，偶然又偶然才来瞧瞧孩，亲贵里罕见的安排，完全是梁王妃一手带大。

“王爷是男人，懂什么呀？要说孩贵，怕摔了折了，这都快五岁了，他是当公侯的命，人家孩五岁开蒙的都有。”

“我想去！”

七叶坐在荣安脖上，歌声渐渐低去，她举着他两只手臂振了振，把手挪到

荣安举他到院里，他使劲儿够着脖向远望，越过重重院墙、墙、坊墙，蔚蓝天宇如幕布，唯有明堂的塔尖最最锃亮，有金凤珠振翅，他生来喜耸云端的建筑，手可摘星辰——阿耶画给他瞧过，可是新年、重、中秋、圣人生辰，亲贵济济一堂，祖父总不肯带他。

“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