譬如工笔描画心中的衣裙。

这大约是世间所有女娘都幻想过的事。

卫燕不一样，她不仅画了，还会将其整理装订成册，收录起来。

这些灵迸发时所产生的图案，是她最为珍惜的。

成婚后，这本册也随着她，闲来无事时，她依旧会画图稿，收录编辑。

所以前这条裙，她一便悉了，是她画稿中的。

与姑娘家寻常的罗裙不同。

这件是有外缀的。

除了裙摆上坠着一条条镶了珍珠的丝绦，闪烁耀目外，袖也是采用了轻灵飘逸的纱带，远远看起来，像是九天上仙女的衣裙。

而此世间，能知晓此衣裙的构制、章法的。

除她之外，唯有一人。

那就是。

江桐。

可他从前对她这份小女儿的心思，总是不屑搭理的。

即便她把画作举在他面前，献宝一般讨他心，他亦冷冷视之，不会有半分动。

久而久之，卫燕便也失了这份兴致，渐渐画得少了。

若说新婚之初，她还是充满少女心怀、烈奔放的，那么成婚三载，枕边人无尽的冷漠，便磨灭了她所有的望。

卫燕浸在过往中久久没有回神。

直到一声灵动活泼的少女音，传了众人的耳畔。

“哇，这么漂亮的衣裙我还是一次瞧见，也太了吧。”

乐不知什么时候来的，她赞叹不已，睛瞪得直直的，闪烁着光彩，毫不掩饰心的喜。

如此，也正好将沉在悲戚回忆中的卫燕拉了回来。

她杏眸微动，掩去所有的悲喜。

“喜？”

乐瞧了她一，当即捧起前的衣裙细看、轻抚，笑得粲然，连连颔首：“这么漂亮的衣裳，哪有人会不喜？自然喜，的设计？莫不是要开成衣铺了？”

许是被她的一腔所染，卫燕眸底的萧然渐渐退散，浮上两三笑意。

“成衣铺倒是个好主意。”

乐已经陆月几人看到这件衣裙时亮的程度，就足以说明她设计的这些衣裙若是成品来，是有市场的。

脂粉铺已颇规模。

各地的分铺都在有条不紊地慢慢开展。

可以腾手去办成衣铺，若是将从前那些亲手描绘的衣服样来，难保不会有别样的收获。

思及此，卫燕只觉前路通达、心畅然。

与光亮的前景事业比起来，区区江桐又算得了什么呢？

她本不该被过往那些事再牵动一丝一毫地绪。

这是这裙送回已是无路，丢了倒也可惜。

“喜便送你了。”

卫燕笑了笑，冲乐说，心烦闷倏然烟消云散，哪日碰上江桐，给他连本带利五十两银，便也足够还了。

反正她现在最不缺的，便是银。

乐激动极了，抱着那裙宝贝不已，搂着卫燕连连转圈，“卫，你太好了，这是我今年收到最好的礼了。”

卫燕亦发自心地笑起来，乐如朝日般明，总能带给她十足的。

“往后若是我开了铺，你可得替我去活招牌。”

乐笑起来，“那好，如此一来，我岂不是能日日都穿设计的衣裳不重样了？”

卫燕颔首，溺地看她，“那是自然。”

乐在她怀中笑得枝颤。

整个云谣都浸在声笑语里。

太极殿

暮渐渐四合，灯冉冉升起。

明和帝刚去皇后的凤仪中用完晚膳，此刻由人搀扶着，回南书房批阅奏折。

穿过白玉桥时，不远的廊庑，徐吴正神凝重地与手几个小太监说话，看起来那几个小太监像是在与他传消息。

这些事，本就是明和帝授意的，他自然见怪不怪，可今日徐吴的面，却委实有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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