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老大夫捋着白的胡须：“姨娘，萧二姑娘的右脸被弓弦划伤，留了一两寸短的伤，了些血……”

明明是五月初夏，天气和，可萧烁却觉得屋里弥漫起一严冬般的寒意，几乎浸透了他的骨髓。

他觉有些酸溜溜的，酸泡泡一个接着一个地往上冒：明明自己才是她的亲弟弟。

崔姨娘一时也就顾不上萧烁了，目光迎上韩老大夫满是皱纹的脸庞，关切地问：“韩老大夫，不知二姑娘脸上的伤怎么样了？”

会的。

心中那座早就岌岌可危的大厦溃不成军地崩塌了……

她的脸不会有事吧？

“那二姑娘的脸上会不会留疤？”崔姨娘又问，攥着帕的指尖略微发白。

走在前面给他领路的人是海棠。

今天要是烨哥儿这么说，她会信吗？

“姨娘放心。”韩老大夫拈须一笑，“弓弦细，只是小伤而已，老夫这就给萧二姑娘开些药，只要好好地敷药，用不了几天，萧二姑娘的伤就会好的，不会留疤的。”

他摸一方帕，用帕在另一截没有血的断弦上轻轻地捋了一把，再看帕，就见洁白的帕上留了黄的污渍。

萧烁压了压尾，小脸板得的，泼墨似的瞳孔中泛起一委屈的绪：他明明就说了，这弓不能用。

萧烁不由蹙眉，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耳边忽然响起一个柔的女音喊：“烁哥儿。”

萧烁也朝韩老大夫望去，一颗心瞬间提到了嗓，目光灼灼：她的脸不会有事对不对？！

在看到崔姨娘的那一刻，萧烁忍不住想起了那天他从听雨轩的宴息间去后听到的那番对话，父亲的那句“她那张脸就是祸患”更是反复地回响在他耳边，如梦魇般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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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一个短暂的愣神，就拎着裙裾跨过了的门槛，裙角的一双蝴蝶落鞋，致华丽。

好几滋味在他心中来回翻转一圈，最后化为了担忧——

崔姨娘袅袅娜娜地朝着萧烁走来，柔柔问：“你怎么在这里？”

他凑到鼻嗅了嗅，一酸溜溜的气味钻鼻端。

“烁哥儿？”

萧烁不愿去相信这可能，但这一切又实在太巧了。

“姨娘，”海棠一看到几步外的崔姨娘，恭敬地福了福，介绍，“这位是万草堂的韩老大夫。”

答案自然而然地浮现在萧烁的心。

有人用醋抹在了弓弦上，腐蚀了弦，所以弦才会在猛然受力后崩裂。

一个可怕的念如闪电般划过了心。

萧烁便寻声望去，正前方，着柳褙的崔姨娘带着施嬷嬷现在堂屋的大门，惊讶地望着自己。

不等萧烁回答，那绣着大红海棠的门帘被人从里面打起，一袭灰直裰的韩老大夫踩着慢悠悠的步伐从东次间里来了。

“这姑娘家

视线，又垂眸去看手里的那把竹弓。

断开的弓弦垂落，摇摇晃晃，宛如没有的浮萍。

萧烁的睛发涩，发疼，动作比思绪更快，想也不想地抓过一件斗篷，盖在了他左手边的竹弓上。

站在堂屋外廊的崔姨娘又喊了一声。

他薄微张，想说什么，像是被烈火灼烧似的，一个字也说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