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止一次地听人说过殷家是江南首富，直到此刻才有了真实，普通的富商可没有实力在海贸上这么大的本钱，毕竟海贸虽然是暴利，也同时意味着大的风险，一场海上的风暴乃至一伙海寇就有可能令商家亏得血本无归。

外孙女惊叹的表让殷湛颇为受用，拈须：“燕儿，你也看看吧，有什么喜的，尽拿，别和外祖父客气。”

殷湛拿着一个嵌着宝石的银制千里把玩着，闲话家常地与萧燕飞说着家里的海贸生意。

比如为了防止海上风暴以及其它意外，家里的那些海船都是分批次去的；

比如海外很大，这十二艘海船去的并不是同一个地方，远的是西洋，去一趟要两三年才能回来，近的是东南、西南的小国，也有一艘船专门去倭国。

一会儿他慨着太祖皇帝英明，前朝闭关锁国，是本朝太祖建国后不久就开了海禁，他们的船才可以远赴西洋彼岸。

一会儿又说起这些从海外带回的东西有一半会放在江南销售，也有三成会运来京城，像现在摆在屋里的这几箱东西是样品，是事特意从每款商品中挑了一件先送来给老爷过目，又捎了一稀罕玩意过来。

萧燕飞在箱里看到了不少熟的东西，觉得颇为亲切，像是珐琅怀表、自鸣钟、万筒、掌大小的银镜……

海棠与丁香也从后面凑过来看着，睛亮晶晶的，惊叹声此起彼伏。

殷湛见外孙女喜，兴致更昂了。

他指挥着一个婆把一个黑漆的小箱拿了过来，用带着炫耀的吻：“燕儿，你不是会医术吗？何事说，这回的船正好带了一些海外的医书和药，你要不要看看？”

“要要要！”萧燕飞忙不迭地连连，随手就把正在把玩的银镜放在了茶几上，海棠、丁香又乐呵呵地拿着那银镜去照脸，两个丫鬟都乐得不行。

殷湛从小箱取了四五本厚厚的书籍。

当萧燕飞看到封上那熟悉的字母时，简直快泪满面。

太好了，是拉丁语的原版书。

她看得懂！

萧燕飞将每本书都放在手里仔细地摸了摸，还翻了几页，确信书籍没有在海运过程中被损毁，笑得愈发灿烂。

她郑重地放这些医书，又去看小箱里的其它东西，里面还有几匣药，几把简易的手术刀，还有一个堪称简陋的注……

萧燕飞都舍不得眨了，睛越来越亮。

她小心翼翼地把匣里的那个注拿了起来，动作小心得仿佛捧着什么稀世珍宝般。

这可是好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