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逸匆匆忙忙地站起来，也不顾不上整理上满是褶皱的衣袍，脸发白地追上了刚走到了大门的顾非池。

宁舒喝着冰饮，时不时地从窗探往外看，明知还没有开审，却忍不住总想往那儿看。

唯有明逸还怔怔地跪在地上，等到大多数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金銮殿上变得空的，他才慢了两拍地回过神。

和这些足以让柳家抄家灭族的罪证相比，他“失手”杀了亲侄又算得上什么？

明逸失魂落魄地独自站在原地，也不敢再追问顾非池，就这么看着对方撑着一把黑的桐油伞悠然迈磅礴的雨幕之中。

事后，皇帝会不会秋后算账，那他该怎么办？

“没什么。”徐首辅清了清嗓，转过了，“走吧。”

轰隆隆——

短短一个时辰间，几乎满京城的人都听闻了承恩公通敌案开审的消息，不少百姓自发地聚集到了大理寺公堂外，等待着三司会审的结果。

这位卫国公世的胆未免也太大了！

顾非池竟然在满朝文武和皇帝的底偷偷把他呈上的信件给调换了。

隔着朦胧的雨帘，就看到顾非池正背着站在金銮殿的中间，那鲜艳的大红衣袍在那金碧辉煌的殿宇中宛如墨重彩的一笔。

想起年方不惑的皇帝已如风烛残年的老者般衰弱，徐首辅心复杂压抑，五个字浮现心：臣则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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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该是柳嘉对着他讨好献媚才是。

手执油纸伞的徐首辅走五六丈后在雨中伫足，意识地回望去。

明逸满大汗地咽了咽，嗓音发：“我呈上的只是……”

徐首辅一手拈须，心神不宁地摇了摇，心里想的是：这天不会是要变吧？

举手投足间，带着一与生俱来的贵气质，就仿佛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在他手中。

金銮殿外已有侍备好了伞，文武百官撑着伞纷纷离去，近乎迫不及待地往门外，想着方才金銮殿上发生的一切，心有余悸。

只是，承恩公从兰山城逃走那晚，命他开城门的手书。

“首辅，怎么了？”兵尚书魏源也停了来，问了一句。

“也不知这次能不能将承恩公定罪。”宁舒扒在窗槛上撇了撇嘴，有些懊恼地叹，“我门的时候，父王还没有回王府，不然我还能打听一。”

百姓们人攒动，一片嘈杂鼎沸声。

此刻不到辰时，今日的早朝结束得比平时更早。

那抹鲜艳的红在白茫茫的雨雾中显得惊心动魄，宛如一团雨淋不消的灼灼烈火。

殿外不知何时大雨磅礴，雨如帘，霹雳啪啪地砸着地面。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诸在他一人上，不由应了诺，依次从金銮殿上退了去，如退去。

顾非池略带冷峻的目光在明逸的脸上落了一瞬，便撩袍迈过了的门槛。

他今天在金銮殿上告发了柳汌，明显是惹了圣心不悦。

众臣在大雨中匆匆离开。

第97章

他们被官差拦在了外，只能隔着一个院，遥望着前方威仪的公堂。

青年的脊背如山峦般大笔。

宁舒就坐在萧燕飞的对面，眉飞舞地吩咐她的大丫鬟：“白，你去公堂门守着，有什么消息就回来禀。”

而这些要命的东西，他到底从哪里来的……

宁舒赶执壶给她的杯里添满。

斜对面的一家茶楼里，萧燕飞坐于二楼的雅座，笑地透过窗俯视着大理寺公堂外喧闹的人群，还兴致地伸手接住了自屋檐垂落的雨滴。

顾非池念的那两封信本不是他呈上的东西！

似乎毫不在意明逸会不会把这件事给说去。

“是你……对不对？！”明逸吓得周瑟瑟发抖，两战战。

上方炸响了一声惊雷，徐首辅的心脏随之猛地一，又连忙阻止自己发散的思维。

“各位大人，若是无事，就退吧。”顾非池轻一振袖，大红袖起优的弧度，优雅自如。

这场暴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一个时辰后，只剩零星雨滴断断续续地滴落。

“顾……顾世。”明逸的脸惨白，心脏怦怦，结结，“那不是……”

“能。”萧燕飞笃定地。

白活泼地福了福，步履轻盈地去了。

他的声音克制不住地直发颤。

那一，似乎把明逸里里外外地全看透了。

他要是能拿到这么重要的密函，相当于是把柳家满门拿在手心，又怎么会被柳嘉当作狗一样使唤了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