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皇帝的瞳孔微微一缩，脸一变，意识地看向顾非池方才走来的那片竹林的方向。

皇帝往后退了半步，差跌倒，梁铮明手快地扶了皇帝的右臂一把，诚惶诚恐地劝：“皇……老爷息怒。”

她顺着顾非池的目光望向了前方的梁铮。

天老矣。

皇帝一走，其他人也匆匆跟上，唯有梁铮落在了后方，他赶忙扶着树站稳，正要走，却听一个平朗的男音钻耳中：“梁公公没事吧？”

皇帝的前一阵模糊，唯有顾非池那双熟悉的狐狸似恶鬼般死死地盯着自己，恍然间，他仿佛又看到了顾明镜。

梁铮被问了个猝不及防，意识地寻声看去，顾非池着半边面的脸庞映帘。

曾经，早朝上的皇帝自的宝座上俯瞰群臣，意气风发，而如今，皇帝在金銮殿上却是如坐针毡，每天都恨不得来一句“无事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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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燕飞想到了历史上的辽国皇帝耶律璟，他嗜酒成，残暴妄杀，最后中仆暴，趁其饮方醉时一举将其击杀。

他微抬，举手投足间，桀骜恣意，颇有些睥睨天的傲慢不羁。

原来顾非池今天来庆云观守株待的对象不是皇帝，而是他啊。

萧燕飞若有所思地微抬，斜睨着顾非池：“他？”

斑驳摇曳的树荫，梁铮的步伐略有几分踉跄不稳，但还是勉追上

顾非池这竖，朝上提，朝提，一天三份折里，通通都只写了“罪己诏”。

“恭送……唐老爷。”顾非池转过，对着皇帝离开的背影随意地拱了拱手。

他快步从顾非池的边走过，走也不回地走了。

皇帝一把狠狠推开了搀扶着他的梁铮，神晴不定，似是怒，也似是惧。

偏偏这些日来，顾非池威信渐重，满朝文武中的附议声也愈来愈多，让皇帝觉得如芒在背。

虽不明所以，但梁铮还是答：“谢世爷关心，小人无碍。”

原来谢以默的牌位被供奉在这观中？

竖敢尔！

顾非池轻而缓地来，淡漠如的语气自有一慑人的气势。

所以，他不惧自己了。

顾非池似笑非笑地勾了角，轻轻掸了肩的一片竹叶，淡淡：“我来告诉他们，真相已经大白，柳家就要满门抄斩了。”

他略一整衣衫，拱手与顾非池告辞，就疾步匆匆地去追皇帝了。

梁铮冷不防地被推，脚踉跄了几，后背撞在了后方的一棵大树上，树一阵细微的摇晃，上方落了几片残叶。

“皇上您后悔不已，决心诏罪己。”

“呵。”顾非池轻轻一笑，似笑又似叹。

一红衣如火的顾明镜！

皇帝登时觉得脊背一凉，颈后的汗倒竖，有一瞬间的不自在。

罪己诏，罪己诏！

“你说，主过于残暴，的人会如何？”

青年那神、那表似是在说——

顾非池微微一笑：“从七月初十到七月十九，御书房里抬走了十七尸。”

顾盼间，有慵懒的蔑视扑面而来，似一支利箭狠狠地扎在了皇帝的心上。

顾非池一派坦然地说：“来给谢伯父和昭明公主殿上香。”

放肆！皇帝的脸更沉了，浑绷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