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池，你又带账册来了？”

顾非池失笑地摇：“账册都看完了。”

萧燕飞有些无语地摇着团扇。

老爷对账册简直称得上痴迷，账册上那么多数字，还不是阿拉伯数字，萧燕飞只对着看了一会儿就觉得脑涨，而他们俩居然能有商有量地看了好几天。

她今天门的时候，老爷还在看呢。

这是，全理清了？

“那陪我棋吧。”殷老爷又。

顾非池微微颔首：“我刚得了一匣印石，若是外祖父赢了，就给您。”

“好好好！”殷湛连声应着，哈哈大笑，显得容光焕发。

顾非池与他了那么多次棋，从来没赢过，不是输，就是和，老爷用脚趾想想也知这是外孙女婿在哄他兴呢。

老爷心大好，拈须琢磨了一会儿，又：“外祖父可不能白拿你的东西，我那里有几幅李之谦的奔图，你随便挑。”

萧燕飞便笑着起哄：“外祖父，我都看过了，他那匣里有块血石的品相极好，你把它赢过来，雕个火狐狸的印钮肯定好看。”

“烨哥儿这几天一直叨念着，说最近先生在教他们作画，他要一方小印落款用。”

“好好好。”老爷更乐了，促着婆给他推椅，“推我去正院。”

这是完全无视坐在厅堂两边的三人。

殷涵夫妇俩的脸愈加难看，像是笼了层云。

“湛堂哥，”殷涵终于忍不住打断了他们，一掌不快地拍在了圈椅的扶手上，“你这么一句‘把人带回去’，就想把我们打发了不成？”

殷涵脸铁青，眉锁。

他们千里迢迢地从江南到京城，总不能白来。

“堂伯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殷涵的太太王氏比他还激动，腾地从椅上站了起来，“当年你可是在祖宗面前，立了过继文书的，你现在翻脸不认人，对得起天，对得起地，对得起祖宗吗？！”

殷湛看到外孙女与外孙女婿，心正好，也不恼，笑呵呵地对顾非池：“阿池，你先坐坐……等我一会儿就好。”

他的目光心难耐地朝顾非池手里的那个匣瞟，有一半心思在想着印石，想着棋。

他只留了一半心思在殷涵夫妇上，扫视着夫妇俩，淡淡地拈须：“不错，当年是在殷氏祠堂祭了天地，也拜了祖宗，我认了殷焕为嗣，自是对得起天地良心的。”

“殷焕弑父在先，别说他是过继来了，哪怕是亲生的，我也要不得。”老爷语声如冰地说。

说着，他望向了左侧首的青衣老者：“今日既然族也来了，那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