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殷焕嘶喊不已，王氏却没看这个儿，扯了自家老爷的袖。

窗刮来一阵微风，散了这声若有若无的叹息，平添几分落寂的气息。

在老爷的心里，他的阿婉丝毫不比儿差，他从来没有后悔过此生没有儿送终。

王氏连忙扯了殷涵的袖，给他使着，示意他赶说几句。

殷老爷从来是一个心开阔又豁达的人，遭了这一灾，他也没有怨天尤人，该吃药就吃药，该针灸就针灸，日照常过。

真是个没息的！王氏气得直跺脚，狠狠地隔着衣袖拧了殷涵的胳膊一把，直拧得他倒了一冷气。

“还有，阿焕膝还有一双女，年纪尚小……”

他本来想着，回去江南后再从族中弟中挑一个，但族里的孩对老爷也是陌生，总比不上皓哥儿是他打小看着大的。

“我们也不是真想赖着不走讨人嫌。可治病要银，当年家里就是因为先父中风，为了给他看病吃药，这才散尽了家财。”

这一家就是没儿的绝，自己愿意把孙给他，有了男丁承继香火，老也该恩德了。

“堂伯哥，”王氏突然喊了一声，压过了自家男人的声音，着帕又抹起了泪，“就算你们不要阿焕了，但皓哥儿叫了你们这么多年的祖父祖母，也可以立他为嗣孙的。”

说着，他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瘦弱的双，装模作样地幽幽叹了气。

“从此以后，莫要再提立嗣之事。”

一个莫须有的儿哪有他的阿婉重要。

两个丫鬟很快就搬来了一张红木雕书案，又备好了文房四宝，铺纸磨墨。

谁也不是圣人。

族越想越可行，笑看向了殷湛：“湛堂弟，你看……”

“就是要还，那也得还我们一个健健康康的儿。”

“劳族兄为我费心了。”殷湛嘴角泛起一丝苦笑，“我遭了这一难……”

殷老爷让人把椅推到书案前，亲自写了切结文书，又在落款画押盖章，便给了族。

“不行！”王氏忍了又忍，终于不死心地又喊了来，“堂伯哥，我好好的一个儿过继给了你们，现在你们把人成了这样！”

再说了，带回去这么个残废有什么用，总不能还要自己这个当娘的伺候他后半生吧？

第123章

停顿了一，殷老爷慢慢拈须，形容间一看透世事的疲惫，接着：“我遭了这一难，往鬼门关里走了一回，如今也看开了。命里无时莫求，既然注定我没有‘儿’的福，那我也不求了。”

“当时怎么过继给你的，你就怎么还我们，那我们二话不说就走人。”

殷老爷抬手吩咐丫鬟：“来人，笔墨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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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越听越烦。

佘氏为什么要这么待自己？！

王氏的声音亢而又尖锐。

也没想休了她。

族细细地看了看文书，把这份文书收了一个小匣里，叹：“那就让阿焕跟涵堂弟他们一起回江南吧。”

他们这么远的路过来，可不是为了把殷焕带回去的啊。

等老死后，这份偌大的家业还不是自家的。

他本是抱怨，指望着殷湛要是能给殷焕一笔安家银就再好不过了，可王氏听着却是睛一亮。

族不快地皱起了白的眉，神一肃，呵斥：“王氏，这里没你说话的份。这族里的事，哪容得你一个妇人家啰嗦的！”

殷老爷轻轻地了，又令人去准备一块方便抬人的木板。

说着，族看向了坐在他对面的殷涵，用警告的吻厉声：“殷涵，好你媳妇。”

可要说他心里没有半怨和恨，那是不可能的。

有谱了！王氏心底又燃起了希望，一手假装用帕抹泪掩住嘴角的笑，角瞟向殷湛。

嗣孙？族眉一动，略有几分意动。

“族，可是……”殷涵支支吾吾了半天，为难地指了指椅上歪斜的殷焕，好声好气，“可是您看，阿焕都这样了，以后还要看病吃药呢。”

王氏在旁边看得睛都要红了，心火蹭蹭地直冒，却又不敢去夺。

“蛇……蛇……”殷焕用尽全的力气努力控制着不听话的，可说来的字依然糊不清，涎浸了领与前襟。

“……”殷涵是个厉荏的，听族这么一斥，本就不敢说什么，垂了睑，目光游移不定。

殷涵越说越愁，这药费和养孩最烧银了，简直就是无底。

对了，还有皓哥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