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墨香弥漫在空气里。

她一哭，皇帝的心更了，想起从前她与他说起她自幼父母双亡，与大哥相依为命，被府里伯母婶母、堂堂妹刁难，说她要被伯母许一个大她十几岁的鳏夫的时候，也是这般小鸟依人的样。

“账册？”皇帝眉棱一，眯了眯。

帘被掀起，守在帘外的梁铮立刻走了来，亲自给皇帝伺候笔墨。

“梁铮，笔墨伺候。”皇帝嗓门唤。

皇帝又将那枚沉甸甸的玉玺放回了匣里，转对着柳皇后一个安抚的笑容：“过来看看。”

他知她不安，他早日立太也是为了让她能安心。

她的每一滴泪都似落在他心湖中，让他不由自主地心生怜惜。

皇帝执笔蘸墨，微微躬，开始书写。

皇帝缱绻地在柳皇后的额角吻了一，真意切地说：“朕对你的份如何，你应当知的。”

柳皇后“嗯”了一声，柔柔地依偎在皇帝怀里，将脸埋在了他的膛中，那半垂的帘，被泪洗涤过的瞳孔冰冷如一汪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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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柳皇后又抬起了，秀的微扬时，似有犹豫，“臣妾上回去天牢，大哥与臣妾说起了一件旧事……”

她绝不能坐以待毙。

受到皇帝压在自己肩的那只手微微用力，柳皇后那沾着泪珠的睫颤了颤：“大哥说，是乾元九年至十一年的账册。”

她着帕轻轻拭泪。皇帝若是不想让那些见不得人的账册曝光，必是要设法安抚自己的。

说话时，她一手在宽大的袖中攥成了拳，的指甲地陷了柔的掌心。

他如今神不太好使了，因此写字时，伏得很低，自然也就看不到柳皇后眸中的异。

柳皇后瞥了皇帝那沉的面庞一，没再往说，话锋一转：“皇上，臣妾最近一直很害怕。”

“只有你们了……”

那抹鲜红的玉玺印在纸上鲜艳似血。

皇帝心疼地揽住了皇后的肩膀，一手轻轻在她的肩、上臂反复挲着。

他说万寿节会立太，那就一定会立。

“臣妾已经没有大哥了，若是皇上因为大哥的事，弃了臣妾，舍了皇儿……”

“这你该放心了吧。”

可的声音却是款款，意绵绵：“臣妾自是相信皇上的。”

只是，立的怕是顾明镜的儿吧。

皇帝看着这个他此生最的女人，一往地说：“阿泽是朕最珍的儿，朕当年允诺过你的——”

皇帝自是一言九鼎。

“莲儿，你还有朕呢。”皇帝放柔嗓音，垂首贴着她白玉般的耳朵允诺，“万寿节那天，朕就会立大皇为太。”

“你啊。”皇帝被她哭得心都揪在了一起，半是溺、半是无奈地叹了气。

想着皇后梦到立储，皇帝心念一动，暗：罢了罢了，也就是早几日而已。

皇帝沉默了，的线条似乎也绷了几分。

“大哥说，他有两本账册，被他藏了起来。”

不消片刻，皇帝就当着柳皇后的的面亲笔写完了立储诏书，最后拿起玉玺，重重地在诏书的末尾盖了印。

柳皇后心一片敞亮，在皇帝看不到的角度，角勾一个诡异的弧度，笑得瘆人。

她与皇儿不过是顾非池的踏脚石，对外的挡箭牌，等皇帝谋划好了一切，他们母就会被皇帝毫不留恋地舍弃，就像她的大哥一样……

她需要他，她离不开他，她不能没有他……她所有的仰仗都来自于他的，让他不忍苛责于她。

她的尾音难掩颤意，嗓音暗哑。

“昨夜臣妾还梦到皇上立了二皇为太……”

“诏郎，我不是故意和你闹的，我只是害怕。”柳皇后说着，泪珠而，躯犹如风雨中的般轻颤不已，“这些天，我总是梦到小时候……”

是啊！

他的莲儿，是一个和顾明镜截然不同的女人，

她知的。

说着，柳皇后又开始落泪，两行清泪沿着那白皙如玉的面颊往掉。

柳皇后仔细地将这封诏书看了又看，目光在“皇唐越泽”这几个字上盯了许久。

他的嫡顾非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