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句话意味，不仅是一自信满满的宣示，话里话外更是顺便贬了大景皇帝一把，意指今上唐弘诏目光短浅、心狭隘。

“是吗？”顾非池角轻轻一压，云淡风轻地反问，“可若是狄南征大军在北境受挫，贵国国君还会信元帅之能吗？”

“……”留吁鹰一愣。

顾非池静静地听着，似笑非笑地看着留吁鹰。

只一个短暂的愣神，他便嗤笑声：“本帅在狄地位稳固。”

顾非池这番尽心尽力的奔走，借着谢家这桩案，他成了军心之所向，民心之所归，现在可谓一飞冲天，势不可挡，已经站在庙堂之，所有的臣都只能对着他折腰。

“助本世？”顾非池轻轻掸去肩本不存在的灰尘，摇叹息，“留吁元帅自都难保了，还有心思别人的闲事？”

他自信的眸似鹰般锐利，又透着一狠劲，煞气十足，毫无气急败坏的意思。

“本帅说得对是不对？”

顾非池轻挑眉尾，慵懒而傲，让人捉摸不透。

据探回报，顾非池与谢无端因为父辈的分，自幼好。

留吁鹰目光灼灼地盯着顾非池，灼得似要燃烧起来。

留吁鹰定定地看着前这个狂放不羁的青年。

顾非池的姿态十分放松，一侧鬓的眉地挑起，又：“那若是，六磐城，银川城，兰峪关相继失守呢？”

留吁鹰的神又锐利了三分：“顾世，你如今所能仰仗的只有这千方百计得来的军心和民意。”

“……”留吁鹰腔的心脏猛地加快，连匝的肌都忍不住痉挛似的一。

留吁鹰又是一笑，笑容豪迈中透着亲近之意，豪万丈地允诺：“顾世，本帅保你登这九天之位，如何？”

“臣贼篡位，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只会在史书上留个窃国之名。”

顾非池此话何意？！

“但这一步，却不是好走的。”

他们狄与顾家并没有什么血海仇。

“就没想过……”

静默了一瞬，留吁鹰旋即哈哈大笑：“吾王岂是这等目光短浅、心狭隘之人！”

说着，他的右手指了指天，“这个位置？”

留吁鹰双眸锁住顾非池的视线，：“顾世，你只是想要摄政监国吗？”

一旦瞄准猎，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撕裂对方的咽，现在大景皇帝就被这狼咬住了脖颈，不得不监国的权力。

“明明中原数千年，就没有一个王朝是能久坐稳这片江山的，可偏还要讲究个师有名。”

留吁鹰最后一句的语速放得极慢。

“即便世为大景朝立赫赫战功，可世人愚昧，里只有所谓的‘正统’。”

哪怕偶尔还有往来，可人都会大，这年少的谊怕也是散得七七八八了。

迎上留吁鹰晦暗不明的神，顾非池悠悠一笑，不冷不地说：“狄王之有九姓亲王，分掌九个族，各有各的领地，狄王与九姓亲王之间既是利益一的君臣，又互相忌惮，互相制约。”

留吁鹰继续：“说起来，本帅与世之间并没有矛盾。”

两人相对而立，晨风拂起两人的衣袍，彼此的衣袍几乎快要上，可顾非池一个振袖，便又在无形间拉开了距离。

留吁鹰的褐眸中闪动着幽幽的光，脸上的表控制得很稳，接着：“本帅很喜中原的文化，也读过不少中原的史书，你们汉人不同于我们狄者为王，汉人素来注重忠孝礼义廉，注重所谓的君臣之。”

可是，年少时，便已分开，一个在北境，一个西北，相隔两地。

“本帅与世更无利益的冲突。”留吁鹰轻轻叹息，用推心置腹的吻，“世如今如日中天，现在已经站在了群臣之上，只差一步了。”

“哦？”顾非池不置可否，面后的黑眸似夏夜无边无际的星河，幽，浩瀚，清冷，令人觉得不可及。

留吁鹰又朝顾非池近了一步，以蛊惑的吻笑：“若是世愿意，本帅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他看着留吁鹰的样仿佛在看一个笑话似的，眸光清冷，翘着的角带着嘲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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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非池单手背于后，即便不言不语，也自有一雷霆万钧的气势，让人不敢小视。

设地地想，如果自己是顾非池，也不可能安于现状。

留吁鹰轻轻扯了嘴角，眉宇间闪过一抹冷酷的戾气，一闪即逝。

此刻他的沉默看在留吁鹰的里，这就是一默认。

只差一步，顾非池便能立于九天之上。

“可一旦，你成了世人中的‘臣贼’，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军心和民意立刻就会变。”

他邃的目光凝在顾非池脸上，注意着对方每一个细微的表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