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方才这几句话的功夫，抵达城外的官员愈来愈多，三三两两地聚集在端门、承天门附近。

怦怦！

今天以前，王寅和大分文臣一样是主和派，抱着“以和为贵”的态度，对着留吁鹰向来是笑脸以对，可现在一想到都是因为留吁鹰莫名其妙给了十万两，才让自己摊上这倒霉的差事，一火腾腾地就冒了起来。

明天就让他办妥这件事，而且还要以这么便宜的粮价，这让他上哪儿买啊？

明天采购好粮草，五天送到北境，这简直是不可能的，光是发公文招募粮商都至少得三天时间。

哪怕是去年，北境与北狄战最激烈的时候，皇帝也给了一个月时间购置粮草。

只短暂的一个愣神，王寅就换上了一张笑脸，在周遭这一近乎同的目光中，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来。

总不会是折服于世爷的威仪，想弃暗投明吧？

顾非池叹：“留吁元帅如今恐是自难保。”

他眯着，回瞪了过去，微抬。

都怪这留吁鹰！

王寅朝不远脸铁青的留吁鹰望了望，就听顾非池又：“如今东北的米粮是二百三十文一石。”

熠熠的金光轻轻地笼在他脸上，光与影的对比，反而衬得黑鬼面后那双狭的狐狸比夜还。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望向了人群中一个五十来岁中等量的绯袍官员。

怎么顾世说的每个字他都听得懂，但这些字连在一起，就这么奇怪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掷地有声，似利剑，如刀锋，以势如破竹之势袭来，几乎快将留吁鹰压垮。

顾非池抬手打了个手势，知秋便把那两张五万两银票递向了王寅：“王大人，拿着。”

而现在，银川城和平洛城又了变故，战报一旦传回狄王，九姓亲王怕是不会错过这个落井石的大好机会。

他们见顾非池和留吁鹰在午门附近说话，有些人快步绕过，也有些人慢腾腾地往前挪，远远地竖着耳朵，试图想听他们在说什么，这其中也包括尚书王寅。

最忙的就是阁与六，都恨不得生三六臂来，像王寅在万寿节前已经连续三天歇在衙门没回府了。

“……”王寅一脸菜。

可自顾非池监国后，文武百官的好日就不复存在，哪怕他这段日也没上几面。

王寅的肩膀都快垮来了。

这一次，顾非池比之前更狠。

他脸上堆着笑，客客气气地拱了拱手：“世爷。”

王寅正盯着留吁鹰胡思想着，猛地听到“明天”与“五天”这几个字，整个人猛地一哆嗦，像是被浇了一桶冰般醒了。

他地皱起了眉，心里暗暗后悔自己耳朵讨嫌，刚刚他就该绕着顾非池走的，居然还想偷听。

这些年，皇帝龙每况愈，又怠政得厉害，动不动就罢朝，朝臣们也跟着比较闲。

刚刚他远远地也看到留吁鹰命随从拿了两张银票来，只隐约听到一两句，什么“十万两”，“顾世敢收吗”云云的话。

留吁鹰的心脏差没从腔来，面黑如锅底。

“不行？”他抬了抬，尾音微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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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尚书。”顾非池转过，朝西南方唤了一声，声音不轻不重。

这怎么可能！！

啊？王寅哆哆嗦嗦地接过了那两张“沉甸甸”的银票，脑里还有些懵。

“行行行。”王寅连连，双手小心翼翼地捧着那两张银票，几乎要愁哭了。

顾非池淡淡：“这是留吁元帅给北境军的银。”

王寅一雾。

“这笔银只能用来买米粮，明天之办妥，五天必须送到北境。”

顾非池锐利的目光轻飘飘地扫了过来，似乎看了王寅的心思。

“明天？”他颤声问，简直哭无泪。

留吁鹰给北境军的银？

“……”留吁鹰抿着，双仿佛被浇铸在了地，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

前几个月，为幽州征买的粮草，还要四百五十文一石呢。

留吁鹰给北境军十万两银作为军资，总不会是期待着用来打他们北狄吧？

这大景的朝堂上，只有一个王尚书，尚书王寅。

一把大火烧毁，谢以默的颅一夜之间不翼而飞，王上雷霆震怒，连发了三封急信，令他务必守好北境。

这一看，他便对上了留吁鹰戾的目光，森冷如毒蛇，令人看着不寒而栗。

王寅忍不住朝留吁鹰狠狠地瞪了一，实在想不明白，留吁鹰嘛要给北境军十万两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