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寒暄，季卿语本要告辞，菱书却把目光落在了那油纸伞上，季卿语见她目光有些直，跟着看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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菱角借着声响低语：“小终于回来了。”

季卿语看她皱面，也不知像了谁，柔声以：“他若想见我，我未必能见他，借伞不过举手之劳，也并未想着凭借还之意演那才佳人话本里的戏码。如今我以待罪之在此悔过，还是鲜叫人知为好。”

准确来说，是季卿语借给旁人的。

“一切都好。”这话依旧是容叔答的，他是季父边的事，半年不见，对她说话如旧客气，“就是夫人想您的，不时便要同三公提起。”

她在寺中清闲，那伞面还是亲手画的。

容事遥遥望见那抹青绿人影，早早拍了衣裳，整顿仪容，待人走近，络上前恭敬问好：“二小。”

“容叔。”

容叔也不恼，抹了把脸，偷琢磨着府里这二小，只觉得比起半年前愈发端庄文秀——

二小本就是宜州众的人，年近豆蔻，便已初见姝无双，如今在严明寺抄了半年佛经，素裙寡饰也教人移不开，波转着的淡淡风光，都是能叫人品味许久的脾气，气若幽兰，华容婀娜，整个人多了清清冷冷的仙气。

往阶走时，菱书面上挂着不满：“也不知是哪家公，竟这般不知知趣，他若有意，略打听便该知是小在此抄佛理经，宜州多少官绅才等着一睹姑娘红颜，偏那小得了便宜却不懂珍惜！”

说话间，季卿语先瞧了菱角。她有两个丫鬟，一个菱书，一个菱角，菱书稳重，菱角活泼，只不过当初她上严明寺是为悔过，不好多带丫鬟，菱角便留在了府中。

主仆二人对视一，没作声，不为别的，只因这伞是季卿语的。

“……婢也不知，只觉得怪得很。”菱角喃喃皱眉，“前些日老爷从扬州回来后便一副兴模样，给咱们院里送了好些上等细绫，昨儿同武推官一吃了酒，转便吩咐人把您从寺里接回来，这可是夫人求了老爷大半年都没见松的事儿！这段时日，老爷日日红光满面，听人提起年

却见季卿语了车厢，没声了。

他暗自品味了一番，想着老爷筹划的那事，心里五味杂陈，借着支使车夫好生驾的功夫，才稳住心绪，最后：“夫人老早便吩咐老来接您，还命厨房烧了您吃的菜，怕是现在已经在府门外等着了，就等您一车，便把您往双栖院带。”

提起旧事，菱书了气，瞧见候在阶的车和容事，倏然把那无趣公忘在了脑后。

“举手之劳罢。”

但可惜她好心送伞，人家却没这般好意，借了伞不亲自还不说，还随手扔在寺外，今日又是大雨，好险叫风跑了去。

“可是家中了什么事？”

“家中可都安好？”

目光对上，菱角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安静地挽了车帘，季卿语知她这是有话，便先上了车。

“夫人也都好，前几日还同梁夫人一同打双陆呢。” 看是聊得络了，容叔话里沾了七分笑。

“娘的如何？”

九华山连日大雨，那会儿也是刚歇未久，山间树多风大，风一起，树上刮落的尽是雨败叶。季卿语思忖一二，让菱书取了把伞，给人送去，莫教老人家冻着。

昨日，季卿语在寺门前等信，却眺寺石阶远乌泱一片，看了好一会儿才估摸大抵是城中哪官宦弟，还颇有孝心，竟背着家中辈徒步上山祈福。

乐山便：“此伞是贫今日在寺门前拾到的，想来是哪位施主无意落，伞上描的这兰，雅致矣，贫觉得可惜，便拾了回来，若有一日失主忆起这伞，也好有个寻的去。”

车动，车碾过山，与小石细砾梭作响。

来，这段时日多亏姑娘妙手，解了我们许多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