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讨厌……”思烟被他逗得双颊染红，更显魅无双，附耳，“思烟自然是想的……”

艳如风散去，留捧着料站在堂中的小二们面面相觑，半晌，其中一人开：“掌柜，这些料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送到刘府去！”掌柜说着，把手上金丝料一抛，料沿着台面了，刚好到季卿语面前——

“就这么白送？”

“不然如何？回刘公问起来，梁就结了！”

“可刘公这月已是第三回 来了，每回来，带的人都不一样，送的还都是好料……”

“这是你该的吗？这么多话，赶将料送去！”

他们那边吵得凶，季卿语的手却忽然往料上压了压，轻声慢语：“我看今日，掌柜这料，怕是送不到刘府去了。”

掌柜心里气着，猛然听到人说话，看都没看，见个女声，张嘴就：“哪来的妇人家，竟还起别家生意来——”

只他还没说完，就见一个茶杯劈砸来！耳而过，撞在后墙之上发响，震得人发麻！

铺里瞬间静了来，只余方才那清冽一响，余音绕耳——

“别家？”季卿语隔着帷帽，声音清冷如，人却往顾青前走了一步，挡在他面前，“若是你家掌柜在，这一声别家却是千万叫不来的。”

掌柜吓得双发，还沉浸在方才差被砸的惊吓中，现听到季卿语的声音，慌忙转过去，可季卿语他是没见过。

也是这时，她边的小丫鬟开了：“我家夫人是王掌柜的侄女，这绸缎庄我家夫人也算半个东家，万掌柜好大的胆，竟敢说跟东主这么说话！”

万掌柜搀扶着柜案的手一抖，连忙看过去，王掌柜的侄女他是知的呀，满宜州都寻不第二个比季卿语还名的人了，他忍着，连忙绕来相迎，讨好着开：“原是表小光临，小人有不识泰山，您赶里请！”

季卿语被人请上了二楼，顾青原想跟上去，谁知闵川的匆匆到了门外，一看便是急事，没等顾青开，季卿语冲他了，独上二楼。

顾青也料那掌柜知季卿语家里有男人撑腰，不敢来，颔了首，他也不走远。

二楼隔间。

万掌柜斟好了茶，是上好的碧螺，刚沏来，香飘满屋。

菱角把账册放在案前，季卿语没看，也没翻，抿了一茶，眸低低的，她分明轻声慢语，却叫人隐隐心慌：“我当是铺越分越少，原是全作了人。”

万掌柜汗颜：“哪里的事，这是第一回 ，第一回！”

“是吗？我瞧掌柜们熟练得很，刘公一来，各个争相上前，恨不得家底都掏来，如何看不第一回 的模样……但我也不会冤枉掌柜，索今日有时间，不如我们对对账？”季卿语说着，放了茶杯，“想来万掌柜既然敢开这个，私人的事定是没有的，不然银两丢了，还得自掏腰包补上，如此费力不讨好，万掌柜这么聪明的人，千万是不会的……毕竟掌柜也知，贪银可是杖责五十的大罪。”

万掌柜被季卿语一句话威胁了三回，冷汗直，只能开：“表小，这大事，我们如何敢私主张啊！全系王掌柜安排！”

季卿语端正了神：“小姨为何要你们讨好刘家？”

“这我哪知？这都是东主私事，我们就是给人活的……”万掌柜解释了一番，见季卿语不说话，心里跟打鼓似的，不知为何，明明看不清她，心里却格外害怕，难不成是因为方才那个说都没说，就砸他的茶杯……

万掌柜咽了咽：“……老也是猜的，前几年，福安大街开了间新铺，也是卖绸缎的，叫邹家布行，料虽不如我们，但价格低，得不少客人都往他们那儿跑，东主去找邹掌柜理论，谁知第二日，官府就找上门了，说我们铺借着卖绸缎走私盐……”

邹家布行背后，竟是有官府支持？

“私盐没查来，却在布坊里搜了三只死猫，指定是那些官兵收了银两，陷害我们！”万掌柜说得义愤填膺，“那事闹得沸沸扬扬，街坊邻居都说我们不祥，不敢穿我们的衣裳……东主明知他们搞鬼，但碍于官府势力，只能作罢。看生意要不去了，无奈之，东主只能给官府送礼，结官员……方才那思烟姑娘，就是东主的朋友……”

思烟可是宜州最名的技之一，这人琴棋书画一绝，宜州不少文人都以自己的诗作被她传唱为荣。思烟是王算娘的朋友，想来，王算娘和风月楼都有易，只怕是借风月楼和文人官商往来密切，撺掇他们来买布，光顾的达官显贵多了，邹家便不敢轻易手。

难怪这些年的越来越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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