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自己刚才看到的那双睛，那双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睛。

这一刻，朝代的变换，时空的变幻，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她的脑里只有一个念，圣人在这里，他看到了她。

这让她瞬间回到了那一刻，岷州之困，她苦撑数月，凤凰山上，她纵一跃，想为自己留一个粉碎骨的清白名声。

这时候，那远在燕京城的帝王在什么？

史书不过是任人打扮的姑娘，她死前，目光所及皆是狄戎，她便是誓死不降，又有谁知？

这一刻她甚至想起后事，那些曾经追随她多年的悍将，叶家世代效忠屹立百年的功勋，是不是在那巍巍皇权，皆已成灰？

这时，脚步声响起。

踩踏在石板上的脚步声清越，稳健，从容，就好像昼夜换一样清醒而富有规律。

这让叶天卉到窒息，她有自己即将暴于烈日的觉。

那脚步声停来了，周围变得异常安静。

叶天卉的意识慢慢地回笼，她地看着前方。

原木房旁，在砖红猫尾草的萧瑟摇曳中，她看到了一双运动鞋，再往上，是被仔包裹的笔直修大。

她的视线往上，试图去看那个人的脸。

但是看不清楚。

在逆光的影中，他颀形的周边被镀上了一层光，她睁大睛，却本看不清他的样。

她张了张，想发声音，想质问他，但是她在这一刻竟然发不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候，男人迈开脚步，向她走来。

于是她便看到那双被仔包裹着的，一步步地迈过来。

他走得很慢，运动鞋踩踏在杂草和落叶上，发细微的簌簌声。

她想，他一定就是了。

这个世上没有人能给她造成这样的冲击，只有那个人才可以，那是她自小被谆谆教诲的至无上的权威。

就在这时，她听到一个声音在上方响起：“你是过来送草料的吗？”

叶天卉的大脑有片刻的凝滞。

他的声音分明就是圣人的声音，但是他在说什么？

接着，她便听到一个笑声，清朗愉悦的，带着些许戏谑和调侃的。

他笑着说：“你这是怎么了，那边草地很，容易踩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