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阿旺你还活着吗！”黑暗中甘小栗呼唤起同伴。

他也不知是不是该庆幸自己仍苟活于世，可活着又怎样呢？继而想到不知自己被送“甲病院”有几日了——说是病院，其实这里并没有医务人员，只给住来的病人一人分一张床铺，静静的等他们死去。每天定时会有穿白衣服、黑胶鞋的人来清人数。死尸手瞪张，手脚扭曲，有的死前从床铺上落到地面，手指抠地板，有的后仰着，把脑袋几乎挤肩胛……这些冰冷的尸最终都被钉棺材，拖去城郊埋。

那些“黑胶鞋”现在不得我死，甘小栗想，自己已经被装棺材，说不定天一亮，就有人来给自己盖上盖，不是死是活，和装着阿旺、装着大家的棺材一起丢坑，再填上土。自己将会在地底漫的死去，会比病死更漫。

万幸的是他发现这棺材并没有盖上，盖板斜靠在一侧。在棺材的另一，对面的窗把远天主教堂钟楼上的灯光透了来，那灯光不知何人亮，好似窥视人间的睛。

甘小栗正睡在靠墙放着的一棺材里。没错就是一棺材，薄的木板还带着刺芽儿，显然才刚刚赶工完成。他了好几分钟确定自己在何，大为惊骇。

而在他旁边，还有一已经钉好棺盖的棺材，无声的回应着。

突然甘小栗莫可名状地战栗起来，三层楼上的灯火人就像一个幻影，一个不属于自己所在的黑暗世界的幻影。这似曾相似的觉让他想起，自己曾在另外一黑暗中惊醒过来。

1940年11月的宁波鄞县，已近凌晨，若是前两年，开明街上的戏院这才刚刚散场，粉墨包装的各人或乘坐汽车，或租一辆人力车，由这条繁华的街一般细细疏散开去。

嚯，是我死了吗？

第2章 自黑暗中醒来

淡的谈，少女不时被逗笑，手中的扇不住地摇。

甘小栗心里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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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相隔甚远，他还是认那人来，印象中那双带着倦意的黑睛地烙在他的脑里。

然而现在，街一片死寂，临街的房屋被新砌的一线围墙包住，墙的隔离区黑压压没有灯光，偶尔传来一声的犬吠——仔细一听又好像是有人在哭嚎。

这声音传甘小栗的耳朵，尚在昏迷中的他微微动了动手指，珠在转了几，接着眉一皱试图睁开双，结果被这个微小的动作唤醒了全的痛觉。他忍痛用力呼，终于在艰难中清醒过来。

烧已退，腹也不如先前那么胀疼痛，他躺在棺材中暗自思忖到：莫不是当真有神灵回应了他的祈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