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公”走过来，想帮忙又不敢帮忙的样，递过来一块巾说：“你拿我的巾轻轻一吧。”

“没事，脸上有伤，怪痛的。”

“你，你别哭啊，好端端的，突然哭什么。”

平青年应声推门来，笑嘻嘻地说：“只是模样相似，老师可别错付真心。”

张靖苏答应了一声，始终犹犹豫豫想问更多关于甘小栗的事，终是碍于面难以开，两人就又说了几句客话，甘小栗满谢地离开了旅店。

甘小栗接过巾，见那块巾洁白如新，尽心里有舍不得，还是大大方方地拿来了脸。脸上的污迹血鼻涕统统给洗净之后，一张净的少年的脸，肤蜡黄、脸上有些病容，左边一若隐若现的梨涡。

发现对方的珠仿佛钉在了自己脸上，甘小栗面颊一阵，想想打了个岔问到：“您也是去广州吗？”

说是位人民教师，心中一块大石落，低在脸盆的倒影中看到自己脸上黑灰叠着黄泥，倒是把原有的淤伤给遮盖过去了，捧起轻轻摸了一把，那冰凉透心，给脸上伤痕刺新一疼痛。他“嗷”的叫了一声，把手缩了回来。

待他离开之后，张靖苏对着门外说了声：“肖海，你要偷听到什么时候？”

这他发现自己说漏了，只好代：“没钱买船票，只能打工先混上去。”

“……我叫张靖苏，约摸着比你痴个十岁，你喊我一声张兄也不为过。你呢？”

“咦，不是要去船上打工吗？”

甘小栗嚎啕：“心中难过！”

“嘛要去那么远的地方？”

甘小栗闪亮的眸一暗淡来，他只是装一切风平浪静，和平时一样喜乐，被戳到痛的时候，好容易收起来的绪——包括染鼠疫的痛苦和委屈、失去妹妹的自责、得到父亲消息的喜悦、即将背井离乡的茫然——零零总总又排山倒海地冲了来，终于冲垮了他心里最后一倔，里一，大颗大颗的泪珠掉来。

过了一会儿他哭够了，眨着泛红的睛又问：“我竟然连自己的恩人是谁都不知，请问该怎么称呼您？”

“真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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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甘小栗信答到：“一样是广州。”

“我叫甘小栗，您怎么叫我都行，要么我还是跟之前那位大哥一样喊您老师吧。”

对方没追问缘由，只是从旅店客房的窗向外望去正好能看见停在码的蓝大船，船上的太旗鲜艳夺目，不问也知大家各有各的难过。

“没错，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