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离记不过数条街的本公巷，张靖苏正步履匆匆地路过章亭会馆门的庙，金漆的泥胎好似朝他眉飞舞，他跟在报社的上司傅黎荞后面快步穿过去，跟着这里的事走到一院落，绿荫如盖、莺啼燕啭，是个乘凉的好地方。院落当中一古井，旁边一张竹椅，白十九公正在上面闭目养神，他的手边放着一只茶盏，茶已经凉透了。

简家供货的事，也传到了章亭会馆里，简旌又是刚上任不久的商会主席，令白十九公十分恼火，可他在会馆里并没有实权，所以恼火归恼火，他也不能立刻起来给简旌三十个打耳光并且把他赶会馆。白十九公记得曾经倒是有个人被他赶去过，那个人后来成了姓周桥的宗主。

傅黎荞穿着衬衫甲，掏手绢了把脸上的汗珠，说到：“老爷，您近来可好？”

张靖苏提着衫摆挨着傅总编而站，给白十九公打了一个拱手。

这两人搭档必然是为报社的公事。

白十九公抬了抬，说了声：“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我刚刚还打盹呢。人老了，不中用了，动不动就要犯困。”

“我看老爷您神好得很，都怪着天太，但凡是个人都会想午睡啦，刚路过门那庙，念经的和尚都去睡觉了，只怕就是本公，这会儿也是要歇息的。”

白十九公胡颤了颤，被他逗乐了。傅黎荞这个人，是槟榔屿土生土的华人，加上格亲切圆，擅攀谈，跟谁都几分熟稔，他和白十九公闲聊了好几句家常，直到老在竹椅上后仰起，看到不言不语的张靖苏，这才问到：“你们俩今天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被您瞧来了。”傅黎荞说着放两包上好的茶叶，“我和我们张主编这次来找老爷呢，是想求您抬贵手，帮帮忙——是不是，张主编？”

张靖苏被傅黎荞的胳膊肘击中，也凑上前说：“老爷，我们报社打算一个副刊，想求您帮忙。”

白十九公嗤笑一声，说：“我能帮什么，我一个打渔起家的，没念过多少书，哪帮得上你们文化人！”

傅黎荞说：“您放一百个心，不是找您题字。”

“直说吧！”

“是副刊的广告位。”

“还不如题字呢。”

烈日炎炎，院里唯独张靖苏所站之没有树荫，他的汗浸着耳朵上的镜架，只觉得镜顺着鼻梁就要往，又死也不肯伸手推一推，直地陪着面前两个人站着，心中抓心挠肝。他一向厌烦人际往里的繁文缛节，又不得以而为之，努力让自己变得像个正常人。

只见傅黎荞衬衣腋的位置，也渐渐地了，他攥着手绢不断脸。“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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