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栗只觉得脑中神经打结，他想看看六哥恢复得怎么样了，满屋找人，最后在天井中一大缸旁找到了。

六哥握着一竹竿，竹竿远端系着一条鱼线，鱼线垂了大缸里，他在钓鱼。

“六哥，这也能钓？”

“哈，我手，钓着玩。你们的大少爷去哪儿了？”

“他去给你份证明去了。”

“麻烦他了。你们俩真是我的大恩人。”周招腾手了一把额的汗。

“如果有了份证明，你会回去认祖归宗吗？”

“咦，你很张我去认祖归宗吗？”

甘小栗低着，老实承认了：“有，周家和日本人是一伙儿的，六哥要是回去了，只怕要同合污了。”

“当年我离开家就没打算回去，当了这么多年拉人力车的老六，更加不想回到那个大家族了。”

“回去至少可以过上不愁吃穿的生活。”

“天哪有那么便宜的午餐，周家未必肯重新接纳我，而且就算他们接纳了我，那些族谱家规又会把我圈住，这和回到地牢有什么分别？”

“六哥自从恢复了以前的记忆好像换了个人，以前你哪懂这些大理？”

缸里有鱼咬钩，周招轻轻一提就让鱼儿给挣脱了，他已经完全从地牢的影中走来，理了清的发，刮去多余的胡须，整个人焕然一新，黝黑的肤慢慢变得饱满而富有光泽，扬州阿对他的照料也是助力之一，不过周招的神看谁都是一样的温和迟钝，他把饵挂在钩上，把鱼钩又一次放缸里。

“老六早就从生活中提炼了很多理，只不过他的脑里始终好像蒙着一层纱，没有办法将理准确的表达来。“周招对甘小栗说到，“我失忆的时候关于从前周招的经历也一样被一层纱蒙住，模模糊糊只能从中受到绪的变化，当我拼命想记起以前事的时候，有时候人会很愤怒，有时候人会很悲哀。到我和何氏私奔半路被周拂抓住的那一刻，我终于找回了全记忆，突然明白了愤怒和悲哀的原因，一通则百通，明白原因的同时也发觉前因后果不过如此。我为了阿玲的死从周家走，我恨那个家，但最应该恨的是自己，我没能和阿玲结为夫妇，可我自己始终又是在那个家大的，思考和行为接受的是来自那里的影响，我想不当时的自己还有什么其他选择，阿玲和我都是因果循环里的可怜虫吧。”

“那简旌呢？周拂恨他恨得要死，你嘛不恨简旌呢？”

“小栗，你对简老板是不是充满了恶意？可你正是简家的养份诶。”

甘小栗犹豫着说到：“这当中有不少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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