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药再次很快失效。

般若似乎陷回忆，神逐渐涣散，“路上，两个押送的官差吃了酒，要对她行不轨，我们两个一路只喝薄粥吃野菜，本不是他们的对手，我便跪来求他们放过柏意，他们说好，便押着柏意，让她亲目睹自己的夫君作为一个男人是如何被另外两个男人玷污的。

我从那天知上天如何命运人，如何把万生灵的命运戏在掌之间的，什么檀郎谢女，不过也是他目中野草一束。”

沈怜青这个人，在我确定好男女主之前，他就已经被设定好了，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

作者有话说：

即便已经知自己是世间一粒微不足的尘埃，但还是怜与他同样的渺小众生。

“怜青？”

他的绪如此激动，本就脆弱的像是一把被绷的弓，姜月颤抖着手掉他的泪，般若便渐渐平静了绪，急促地息着，似乎更加痛苦，却有些安详地一抹笑容：“如今我有了一个光明磊落去死的机会，到了曹地府也能正大光明见到祖父、父亲、岳父，还有柏意，我等这一天已经等许久了。你会祝福我吗？”

她终于在般若无数遍哀求她过后，掏了腰间的佩刀，闭着睛从肋骨斜了他的心脏，然后，亲友的血温，像般若这个人一样，姜月终于知，此刻她是哭不来的，她怎么能像这把刀一样冷呢？

“已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我的名字。谢谢你。”

一刻钟……

说到江柏意，般若似乎才像活了一般，底怀念和无尽的恨意，他也有喋喋不休的话要和姜月讲了：“你不知柏意是多好的女郎，她很好，活泼伶俐，善良，虽然有时候会生气不理我，但只要我能用心哄一哄，她就不会生我的气了，我想过要和她执守一生，我想即便是放，一切都会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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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切，他的过往，都如揭开迷纱样展在她面前。

他说痛，是姜月给他敷上的止痛药粉失效了，可是才两刻钟。姜月摇摇，抖着手又重新在他上洒了一层药。

祖父和岳父年迈病重，放途中，只剩我和柏意，我们二人自幼有婚约，如今共患难，便在路上的树拜月结为夫妻，”

那夜她痛苦的神我忘不掉，十年不敢忘，我只有一遍一遍雌伏在那些男人，看着他们那些恶心嘴脸的时候，才能重新会到那一晚的遭遇，那些伤痕会加在我上的烙印，只有越痛，我才觉得自己在活着。

我知柏意素刚烈，没想到她觉得是自己连累了我，当夜便刺杀他们二人失败后自尽。我埋柏意，为了给她报仇，只能曲意逢迎，换得日日饱餐，降低了他们二人的警惕，终于在一个夜里将他们二人勒死。”

“十年前，我的祖父沈知许和岳父江案因为与哀太过往从密，在夺嫡之争中被以借放，其实说岳父也不大准确，当时我与柏意并未成婚。

他顿了顿，忽然爆发一阵激烈的嘶吼，“可是都被毁了，我既不能轻贱地死去愧对先祖，也不能忘掉一切重新开始。

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其实早就不想苟活，可沈家世代风骨，我太脏了，死后无颜面对祖先，如今为抗敌而死，死后也有脸见列祖列宗，我终于不用活着了。小月儿，你要为我兴……”

他的痛苦已经超过人所能承受的极限，姜月知，无论从哪里来讲，他最好死了，且死得痛快些，活着反而是一残忍。

半刻钟……

所以当天夜里, 便由军中抬棺扶灵，姜月捧着他的牌位，

如果这是你一直想要的，那我祝福你。

姜月没有追问过般若的世，今夜他生命垂危，就着一盏昏黄的灯，和着满室袅袅的血气，才向她娓娓来。

◎十分向往◎

依照规矩, 尸要停灵三天再葬，是为防止死者死而复生。沈怜青断没有这可能，早些葬也能早些完成他的遗愿。

到最后止痛的药粉已经对他完全不起作用，般若扭曲在床上，血沫混着药粉簌簌掉，脸颊因为疼痛而青紫加，汗如雨，青暴起，他的视线已经模糊，却看着姜月的方向嘶吼：“杀了我！杀了我！求你！”

“如果祝福我的话，杀了我吧，让我早一些去见他们，我现在真的好痛，给我一个痛快。我死后将我葬在抚西飞坡东边第六棵松树。”

般若挣扎扭动着的躯终于停止了，脸上甚至解脱的表，他似乎才想起什么，张了张，喑哑声：“我好像，还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真是太不礼貌了，小月儿，我叫，沈怜青……”

姜月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脸早就被泪糊满，咙里也说不话，酝酿了许久，才走调地挤几个字：“祝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