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戎不语，左手撑在桌上，反捂住嘴，脸沉。他仍有怀疑，一个老千兼赌，首先失去的就是诚实的能力。笼络申豪没假，但想真正信任很难。更何况，他认为申豪也明白，他们是各取所需。一段路走完，彼此应该毫无眷恋，分扬镳。

申豪苦笑，“我去找谁报仇？那些死她的黑社会吗？那不是一个人，是许许多多的人，好几个社团，盘错节在香港电影圈，就凭我？”

“可是怎么了？”阿吉傻乎乎地追问。

“我最恨我哥，他明明答应我，会保护她、会照顾她，却袖手旁观，睁睁看她死了。他还骗我，说一切都好好的，这就是‘好’吗？”

辛戎忽然开，“你会想为她报仇吗？”

大哥？辛戎抓住重，和这前女友一样，也是听申豪第一次提及。

阿吉倒一凉气，这信息爆炸，一时半会消化不能。连带着刚吃去的，也好像在胃里作祟起来，搅得酸直往上涌。

“你不恨吗？”辛戎问。

“她那会儿被拍了一场--戏，烙严重影，逐渐神衰弱，实在忍受不了这折磨，时刻想着一了百了。她有一次作陪富商，来到澳门，从大酒店的天台上去，当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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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豪继续，声音渐渐低哑，“我那时往的女友，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倒霉地被黑帮看上了，一直被着拍三级片，不想拍，就直接被拉去片场掌掴一顿，行人威胁”

阿吉一雾，好端端地，突然提这茬是嘛，跟他问的有何系？

阿吉噎住，不吃了，忖度申豪话里的真假。半晌问：“你作为男人，既然知自己的女人为什么不援助她，让她受人欺负？”

哪儿了？是给利贷抵押了，还是送给那幌‘女友’了？”

阿吉发现，申豪从未有过如此严肃、凝重的表，这样一看，玩世不恭的人格，或许真藏着罕见的。他也不太懂，可总有些说不上来的别扭。他想法朴素，倘若换成自己，心之人遭受如此折磨陨落，不找任何借，必定会血债血偿。

申豪扯了张纸巾，抹抹嘴，“92年的反黑游行，声势浩大，好多大明星都站台了，你们有听说过吗？”特意停顿两秒，观察两位听众的表，果不其然满脸茫然，“游行之后，雷声大雨小，也没得到什么真正改善，相反，香港演艺圈更加动，就在那年，有位著名经纪人和投资电影的老板都被杀了，横尸街，直到现在都抓不到凶手归案。”

“你以为我不想救她、帮她吗？那时我在国外留学，鞭莫及每次跟她通电话，她只报喜不报忧，我嘱咐大哥多加照顾她，可是”

就算阿吉不说，辛戎其实也注意到了，他默不作声，有隔岸观火心态，在等申豪准备怎么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