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午六，楚扬将谈话地设在了一间雅致的茶楼里。

宋家昌穿着一朴素的夹克衫徐徐走来。他朝楚扬亲切地笑了笑，顺手将拎着的那件方正的公文包放在椅边：“听我们家云真说，你想跟我谈谈你爸的事。”

为熟悉楚扬一家二十多年的邻居，宋家昌对楚煜文的印象虽说不上极好，但也不知于到十恶不赦的地步。至今为止，他唯觉有些奇怪的便是十几年前经常从隔听闻的女人惨叫，以及当年，他要让宋云真嫁给楚扬的离奇决心。

而对于楚扬和楚煜文之间的关系，他也大概能从平日里见面就开骂的背景音中窥见一二。

楚扬从包里拿两只录音笔，以及昨天在村里记录的笔录草稿：“叔叔，您可否知县里边的杨氏地产集团吗？”

宋家昌垂眸想了想：“杨氏……？那家公司的法人是不是杨兆鸿？”

杨兆鸿是杨国昆、杨国斌兄弟二人的父亲，杨氏地产集团的创始人，同时也是当年泵厂的老主人、最后一任厂。

楚杨有些意外，既然宋家昌知杨氏，那便足够说明纪委监委已经对此展开过调查：“没错！叔叔……我现在怀疑，杨家涉黑，而楚煜文也于此脱不了系。”

此时，原本静谧娴雅的茶楼传来阵阵乐音。宋家昌凑近那尖茶抿了抿，继续说：“杨家的大儿在好几年前涉嫌债务纠纷和枪械买卖。据这我们之前查过了，他们家虽说是地产公司，但主营业务大概就是剥削周边民众，倒卖非法地。我们其实查了也有好几次，但每次都因为证据不足，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楚扬端坐着，把那只录音笔推向前去：“叔叔，我觉得，不如从公安机关手开始查。”

“哦？”宋家昌拧眉，“证据有多少？”

楚扬将上耳机的录音笔递给宋家昌。伴着越渐舒缓的古筝乐音，宋家昌了一个小时，完完整整听完了那两段录音。

“嗯嗯……我大概知了。”老爷取耳机，眉微挑，“还有什么别的证据？要想要尽快展开调查，还需要更直观的证据。”

“有的。”

楚扬应着，双手递上那被封在真空塑料袋里的发——

“当年神病自杀的案属实是当地派所漏查误差。我这里有一凶手遗漏来的发，还得麻烦您绕过楚煜文，在公安系统里的数据库里验验。如果您还想要证人，我也可以给您请过来。”

“这个阶段先不必，而且你这里也有类似的笔录。”宋家昌将那发小心地保存到公文包里，“调查文件来了必然会验。但可能有慢，我联系省公安厅的同志，尽量给你加急理……大概一个星期的时间结果，能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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