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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喜人垂丧气的模样，回来见了馥丫，不定要说她什么。馥丫自幼是充男儿教养的，征儿同她打小一块儿打架生事，说话一向没什么顾忌。只是如今可不同从前了，我看着馥丫都不敢多说重话，她现在什么心思都没有，再受刺激了，只怕她要想歪了，觉得阿征是嫌弃她。”

倒是要黛玉反过来安她：“我们生在富贵人家，已经比寻常女孩儿幸运得多了，看茜雪，受了那样的委屈，爹妈虽疼她，还是要来丫伺候人。比茜雪更可怜的还有呢。”

黛玉自知失言，听到婶娘的解释，亦有诸多慨。她原先不明白叔叔婶娘为何还想着再给馥寻一门亲事，以为他们是被云家气到了，想争气，原来还有这一层的缘故。宋氏说的这些，她实也同受。贾在娘家时，外祖父、外祖母待她真真如掌上明珠，连带着她这个外孙女儿也一并疼非常，舅妈提起来，都又嫉又羡的，可若是外祖母没了，她还在贾家的话，两个舅舅还能待她如初？他们自己亲生的女儿尚不算十分如意呢。一代一代，谁也不能保证自己的孙后代同自己一条心。如今京里这些了名的败家的纨绔弟，往上数三代，哪家不是昔日鼎鼎大名的英雄豪杰是以林滹、宋氏，也不敢断言自家将来承家的孙定是个好的，只是娘家都靠不住了，夫家就更像一潭不见底的，谁都不知是吉是凶了。两个侄女儿都是当亲女儿疼的，想到她们的将来，夫妻俩就疼得直掉发。

宋氏也觉得自己说得这堆话太扫兴了，打神：“你也别着急，我和你叔叔想法好好养着，争取多活个几十年给你们俩当靠山呢。”

09

“要不人都是矛盾的呢，我打从心里觉得钱老爷不容易，把一辈的心血传授给孙女儿，这样的魄力，实在难得。若钱姑娘真成了神医，悬壶济世，青史留名，便是一辈不成亲也值了。但是又觉得钱太太担心得有理，世上学医的这么多，有几个能脱颖而的？更不提女孩儿要比男难上百倍千倍了。若因为这个耽误了青年岁，她又没个爹爹兄弟的帮持，便是能开个医馆糊，也多的是人能欺负她。更不提老了以后了。也是你大哥要回来了，我同你说些真心的话，他和你馥当真吵起来，你帮着劝劝。这些想法，我不敢叫你大哥二哥知的，他们都太······”宋氏斟酌着语气，“都太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有的时候，就看不到人的难。”

“要不说女孩儿家苦呢，日过得如何，全看娘家夫家人有没有良心。”宋氏偷偷抹了把泪，“我把馥丫接回来，也是想着我们两还算康健，你几个哥哥的人品，你也知的，断不会委屈了馥丫——只是也忍不住想着，要是我们都闭了，将来小辈儿们是供养她还是敷衍她，甚至欺负她，谁说得准呢？我娘家父亲对我不可谓不疼了，但为着藕舫园给我嫁妆的事儿，继母同弟弟不晓得和他闹了多久，倘我没嫁给你叔叔，就一直待在娘家······”

林征虽是秘密回京, 但没几天就开始跟着皇帝行走，虽未明说, 俨然一副御前侍卫的模样。众人有心打探，往林家递拜帖的就未停过。林滹知一概拒绝反惹人生疑, 遂应了一些旧友的邀约, 去沈庐小酌一杯。

她们这番推心置腹的话说完，黛玉见了林征，雀跃之余也难免多了几分张，珠一直在他同馥环中间打转，生怕他们起了争执，又怕他们当真形同陌路到无话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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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大事要发生了。

黛玉低声应了句是。

宋氏正忙着替他打去围场的行装, 闻言笑他：“你素来不这些虚虚实实的应酬际, 一会儿去一问三不知，又要被笑话不住儿，白老了。”

林滹叹：“这些人平时连皇上咳嗽了声都要琢磨半天的, 何况这回这样大的动静？他们也别怨我，我是真的什么都不

“打起神来，玉儿看着你呢。”林征果真不喜馥环蔫蔫的模样，却也是真的忙，“等我回来了，和你好好说一说。”

这瞻前顾后的心态，黛玉自己也常有，她心有余悸地：“可不是，总觉得遭厌烦了，全无自己的容之所，我觉得自己寄人篱时，也常这么想。”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很久没这么胡思想了。她一个半而来的侄女儿都有了归属，馥生在这里在这里，竟因为一次失败的婚姻就开始患得患失，思及此，她不禁说了气话:“要是能一辈不嫁人就好了。”

明明他人已经到了京城，却又得“等我回来了”，馥环同黛玉对望一，都不禁打了个寒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