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这两日家里的儿孙便不肯再叫她去活了。

“你耶娘也在外大半日了，你等一给他们拿几个饼去，还有你阿兄阿弟，年轻人，莫要伤了底。”老妇人放晒桑葚用的笸箩，一步一步挪到蚕房外，看着她孙女儿喂蚕。

“阿耶让我在家给你熬些粟米粥。”少女手脚利落地将新采回来的桑叶薄薄地铺在桑床之上，然后提着背篓了蚕房。

“大中午，吃甚的粟米粥，哪里就有那般贵……”老太太里念叨着，一步步又挪到灶房那边，却见她孙女从腰间摸两枚放在灶上，登时就问了：“你这哪儿来的？”

他们这些养蚕家里最见不得脏污，蚕可贵了，只要有那么一的不净，它们就生病，所以一般养蚕家中都是不养鹅的，自然也就没的鹅可吃。

“哎呦……你这傻啊，又去动那个钱了是不是？跟你说过多少回了，那个钱不能动，像咱这样的人家，本来就帮不上你什么，好容易自己攒几个嫁妆，今日拿来几文钱，明日又拿来几文钱，你这半辈，是不是还想过这样的日啊……”

老太太说着说着就抹起了泪，她这都是半截土的人了，还吃个甚，再看看前这孙女儿，正是青葱一样的年纪，又孝顺又勤快，就是没有生在好人家……

“这是在念叨甚呢，这一条巷静悄悄的，远远就听着你在说话了。”这时候院门那里又来两个人，一个是她儿，另一个得人大，倒也是熟人，正是人称王老大的王当。

“王大郎今日怎的来了？”老太太见到王当过来，也是很兴，抹了抹脸上的泪，搬个板凳去给他坐，这王大郎也是她看着大的，如今这一日不如一日，能多见一回也是好的，这回见过了，就不知还有没有回了。

“这回了批皂过来卖，前刚脱手，路上遇着涂二，便跟他一过来了。”王当也乐得在对方跟前显摆，这年一说是皂买卖的，那也是有几分脸面，比从前给人当脚夫那是有面多了。

“好好，你如今真是息了。”老太太果然很为他兴。

“这回过来的时候，那罗三郎托我收些桑葚，不知你家还有没有了？”既然有买卖，那自然是要先照顾相熟的人家。

“有有有，他要多少啊？”一听有人要买桑葚，老太太可兴了。

“说是要十担。”王当言。

“他要恁多桑葚作甚？”老太太也是有些吃惊，那罗三郎她也听人说过，家里又不是开药房的，要恁多桑葚什么？

“言是要买去皂。”王当对院中几人说：“这个皂若是被他成了，今后应是还要买更多的桑葚。”

“当真？”院里的三个人俱是喜不自胜。

“你们近来若是得空，便多晒一些吧，我看这买卖八成是没问题。”王当对罗用是很看好的，那小郎君也不知是有菩萨保佑还是怎的，每每见他些什么事，就没有不成的。

“都听大郎的。”就算是桑葚卖不去的时候，他家也是能晒多少就要晒多少的，如今又听说有人要买，那还不得可劲儿晒。

“至于价钱，听闻那药房便是用半斗粟米换一斗桑葚的价钱在收，我便也以这个价钱收，可使得。”王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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