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明忠笑：“我一个老，过几年就要退休了，以后想多见粮多挣钱，就听魏檗的。”

单凭粮，特别是在剪刀差存在的八十年代，仅能保证温饱罢了，是挣不到钱的。想要挣钱，还需要经济作。魏檗当然不会说那么不合时宜的话，只是开玩笑一样说：“听我的，说不定把你们都带沟里去。”

“带沟里俺也跟你去。”李静说：“只要魏科有吩咐，哪怕是条沟，俺也过去趟！”语气平静决，虽然没有把脯拍得震天响，却有了一诺千金重的味。

多年后魏檗仍然会想起这一幕。李静或许不知一诺千金的典故，但她在秋气的时节里，展现的中国农民特有的义气，惊心动魄，豪气云。

然而“当时只是寻常”，大家这会儿的全心思和注意力，都在试验田每亩地的玉米产量上。

老于嘱咐李静：“先让它在地里，别忙着收。等站里通知。”说完招呼魏檗骑上车，赶往油山东村。

油山东村的王也是一样，早早等在田边。

他生油狗，因为夫住在镇里，时不时往镇上跑。于明忠顾忌着和老钱的“香火”，看王像自家后辈，对王也多有几分关照。一自行车，抬脚往王上招呼一，王黑的上印上一个土大鞋印。

王不敢跟于明忠嬉笑脸，只好凑到魏檗旁边，腆着脸：“魏。”

魏檗面无表，对二十四五岁的人喊十九岁的自己叫已经麻了。她第一次被王叫“”的时候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我看起来，是需要你叫的年纪吗？！

结果王振振有词的跟她解释说，自己叫她，自己就是她的弟弟，当的怎么训弟弟都是应该的。如果叫她“妹儿”，她训自己不就不方便了吗？

魏檗被王的歪理震得目瞪呆，回跟老于吐槽这事儿。结果老于一副理所应当的模样夸王懂事……

魏檗：？！

于是她不得不接受了这，混杂了封建家制遗风和现代官本位思的称呼。只能说王是真的狗，主动降为弟弟，导致在目前的十个驻村农技员中，魏檗只有训王训得毫无心理负担。除李静外，对王说话最随意。

自然，一来二去，和王也更为熟稔。魏檗一边鄙视自己，一边剖析了这称呼变化背后的心态转变，决定“乡随俗”，在工作之外，私里，试着喊了于明忠一次——于大爷。

果然好使，“于大爷”顿时老怀快，拍着她的肩膀一一个“大侄女”，比魏檗她亲大爷对她还要亲。

“小魏啊。”魏檗心冒个一脸无语的小人碎碎念：“你也是个懂事的。”

懂事的小魏是于大爷没有的大侄女，懂事更早的王，自然是于明忠的大侄。

大侄王这会儿正装模作样着问于明忠：“于叔，你们看得那两个村怎么样？”

于明忠白了他一，没好气：“特别好。只要你不掉链，这次的开沟增产项目就能完。”

“怎么能掉链呢。”王笑：“都是魏的指导来的，你不信我，还能不信魏。”

“少废话。”于明忠问他：“组织人测产了吗？预计产量多少？”

“每亩四百八到五百之间。”王兴奋得苍蝇搓手：“比没开沟的每亩四十多斤！嗯？于叔？”

王锐的发现，于明忠听到他的消息并没有十分兴，反而皱了皱眉。

他瞅着于明忠的脸，忐忑不安的说：“于叔，这是……”

于明忠没说话，有了亩产的山南村，和增产幅度大的山弯村，王这里的亩产和增产，都显得那么平平无奇，不，是垫底。到底年轻没技术，于明忠在心里慨，忍不住想，如果换成其他有经验的技术员，会不会比王得好呢？

“啪啪啪。”

正思量着，于明忠竟然看到魏檗鼓起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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