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同一个方向，正对着芙蕖，让她看得清清楚楚。

那八个姑娘的一黑发早已扯散了，凌地贴在脸侧，胭脂香粉也了，像没有净的污血，乍一看，叫人心一沉。

芙蕖来得很及时，她们都还能气。

还会哭。

烟柳巷里用金银和藤条养来的女孩不会大声嚎哭，哪怕狼狈至此，也掐着嗓调，百转千回，如泣如诉。

然而，谢慈一颗心如今修炼的冷如铁，早不是当初那个心的少年了，决不为所动。

芙蕖稍稍松了气，既然没有当场剁手或决，那就是有商量的余地。她最近总在思量金盆洗手的事儿，见不得这场面。老板娘远远瞧见了她，拼命给她打，叫她回屋去。可芙蕖不肯听话，甚至更往前了几步，让自己能看清楚廊中坐着的那人。

其实很多年没见了。

幼时，他们短暂的相了几年之后，便被先后送离了那座宅邸。

他在他的政途平步青云，她在她的民间辗转离。

陡然再见，芙蕖第一望过去，竟吓了一。

廊中坐着的那人，一衣衫破烂，尘灰满，狼狈得不成样。

芙蕖很难说服自己，这就是她那净净供在心上很多年的人，但事实却不得不承认，他就是。

难怪方才那丫鬟的表言又止。

老板娘着段，试图和他商量：“行里的规矩，千就该剁手，不冤，都怪家平日里教不严，才让那起杂碎扰了谢爷的兴致，还劳累您亲自手教训，只是……只是，说句实在话，我坊里养的这几个姑娘果真无辜，都是苦命人，没爹没娘的，在这肮脏的世上跪着求活路，好不容易有了个营生，她们也是一时鬼迷心窍，有无珠。谢爷您大人大量，能否怜惜几分，饶她们一回？”

谢慈也不糊：“苦命人？”他摇着手里的小竹扇，一个怪好笑的表：“你们十几号人，男男女女，合起伙来坑骗我的老婆本，欺负我是生手啊，要不是我疾手快，今晨怕是已经被扒光扔上大街了，老板娘你看我命苦不苦？”

他和人扯起来倒是很有烟火气。不像京中其他权贵们，地端着，睥睨凡尘。

老板娘被他气得嘴角直。

见了鬼的老婆本，外场玩的才烧几个钱，往他家门石狮嘴里掏两估计就能平了帐，甚至还能剩一笔不菲的余钱。

跑这跟谁哭穷呢！

老板娘咬牙，着，继续：“爷，您饶她们一命，我叫她们发誓从此洗心革面，安分人。”

谢慈油盐不：“老板娘你是在说梦话呢，我宁信这世间母会上树，也不信能从良。”

老板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