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嵘：“提过，他说，他仅剩一家人，多年来漂泊在外，他迟早都要接她回家。”

芙蕖抿一。

她的脸颊映着篝火，尽已经失去了脂粉的妆饰，但仍旧有令人移不开的风采。

此番追在谢慈后咬的，银照夜楼定然也搅合去了。

纪嵘：“他或许早已后悔了，不该把你拖这一滩烂泥里。”

你觉得自己没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

芙蕖心里仿佛被一只手攥了。

——“崔字号钱庄的少东家让乌鸦啄瞎了睛。”

追不舍的狗几乎全消失了。

芙蕖低琢磨着这句话。

崔少东家的家仆不是专门追捕的，很快撤回了城。

家人，仅剩的。

芙蕖二话不说，跟着纪嵘翻上。

不，你还有！

纪嵘：“你何苦来哉……谢照棠没你想的那么柔弱，半个月前，他从扬州往燕京的一路上，银照夜楼的手悉数动，都没能截住他，也就在他上留几无关痛的伤而已……”

半个月前，他从扬州往燕京的路上。

如此说来。

燕京城中想要他命的人那么多，他们一旦因利而聚，合纵连横，谢慈独立于险要关，恐怕未必能招架住。

皇帝羽翼渐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芙蕖摇，：“这人的一生，当真是步履维艰地走在万丈悬崖上。”

纪嵘不理会她这不可理喻的醋意。

她记起来了，谢慈到扬州祭奠外祖，迟了几日才回京，到太平赌坊找她的时候，不仅形容狼狈还带着一目惊心的伤。

他继续：“照棠说——老天爷的底线压摸不着，当你以为自己失去的已足够多的时候，其实那才只是刚刚开始。”

银照夜楼有个规矩，单一旦了，便不能撤，楼里的杀手将不计一切代价地行刺杀，直到单完成、那人殒命为止。

纪嵘摇：“银照夜楼的秘密若是轻易能查到，那它早该灭门了。”

芙蕖喝完了，哑的咙好受了些，说：“是谁在银照夜楼钱买他的命？”

芙蕖安分地守在客栈里，到晚间，纪嵘终于带了消息回来：“银照夜楼和一些其他来路不明的人都已经追往了另一条路上，我猜是照棠搞了别的动静，把那几条狼都引走了。现在还我们后跟着的，只有皇帝和谢太妃的人，他们倒是不用理会，不成气候。”

但他们一路的境，并没有好太多。

银照夜楼是个专养杀手的地方，扎在江湖，却与朝廷保持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因为他们只认钱不认人，而当今的朝廷，党同伐异，能给银照夜楼提供买卖的人太多了。

消息在上传开。

纪嵘打量着她的神：“怕了？”

她猜的没错。

便踏上了另一条逃生的路。

听到银照夜楼的名，芙蕖神一动。

纪嵘：“照棠离京前，请我护你周全时，曾向我吐过几句真心话。”

纪嵘带着芙蕖，行踪半藏半掩，一路上始终在疲于奔命。

他们已经快跑兖州境了，再往北，横穿翼州，可抵达北境。

他们夜里宿在野外，并不敢在一地方固定休息超过一个时辰。

芙蕖心里五味陈杂。

几乎所有的局中人都信不疑——那必自谢慈的手笔。

他们又行了一天一夜的路，逐渐发现后安静得不正常。

芙蕖嘴已经裂了血痕，她捧着，不舍得饮，慢慢的着。

原来是自银照夜楼的手笔。

纪嵘门探听消息，明镜司副使有自己的门路。

芙蕖有些酸酸的，说：“是么，这世上竟还有能让他诉衷的人，真不容易。”

她对纪嵘：“他对你提起过我？”

他暂且避走燕京考量的不仅仅是北境的那场谋，也是权宜之计，是无奈之举。

他们找了个城镇，打上街，十分招摇地住了客栈，边依旧平静如。

纪嵘踩灭了篝火，对她：“再辛苦辛苦，我们得走了。”

谢慈的境早就不妙了。

纪嵘从山里打了些净的，用竹筒盛了，递到芙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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