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五月里回来，径直去泉州，到时候帖，你们记得来吃酒。”

可左等不来，右等又不来，过了大半个月才来。

喜鹊应了，就见膝上这双尖尖巧巧三角粽一般的小脚一翘，鞋坠着的苏米珠轻轻颤动。

曲氏一张面要绷裂，瞧着对门陈舍微和谈栩然来送她，忙笑：“不妨事不妨事。”

听得谈栩然的来意，曲氏捋一捋帕，：“这有个什么难，我娘的儿就在泉州卫当百呢。叫她递个信去就是。”

曲氏说多了，忙用咳嗽来遮掩。

喜鹊想起曲氏那一箱笼的鞋，还有什么样她没有呢？

陈舍微有嫌弃，不过他说，秋收那一拨应该能漂亮些。

陈砚墨送回来的书信只有一页纸，曲氏迎着光眯起看，墨痕透过纸背，只有短短两行字。

原来，也是一个失意人。

第31章 荔枝和夜

陈舍微没死成，她没再提要陈绛侄媳，但是谈栩然心里清楚，曲氏记着这一笔呢！

每日餐桌上都不重样，可账面上的开销却大减，一家还吃不了那么些，闲时叫郭果儿挑些好的去集上卖。

曲氏哼笑一声，：“你说的是三房的女婿吧？也不是我说人家的不好，虽是千，却是后所的千，手多些老弱杂役兵，担了个千名罢了。被抓走的那个男人我也瞧见过，板那么壮实，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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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氏贴的丫鬟喜鹊撇着接了，钻车厢里去，见曲氏把脚搁了起来，她忙抱过来捧在膝上。

一行报平安，一行述归期，没有问候的余地。

谈栩然吃得专注，似乎没留意曲氏从嘴角钻来的话。

谈栩然正想着怎么把这茬糊过去，就听得外有人一路报喜信而来，说是陈砚墨中了二榜士名！

一茬来大如碗，小如栗，圆如芜菁，如瓠瓜，红紫橙绿的一筐，瞧着虽是歪七扭八的没个好模样，吃着倒是不错。

初五月，夏的艳染了一地，园里忽然变得闹起来。

碧紫青黄溅了瓜蔓一地，又撒了豆藤满墙。

第30章 茯苓糕

原是老宅的大车先去接了大姑陈端容，知曲氏禁不住小车路上颠簸折腾，只等着大车回来了，再来接的曲氏。

谈栩然微微一愣，她记得前世陈砚墨是一榜士，不过大差不差，她也不甚在意。

与陈砚墨家宅离得这样近，谈栩然去过的次数远比不上三房五房的女眷。

“五月里天儿也了，不如一双镂空的小鞋，只用珠网了？”

曲氏已经欣的迎了去，一应爆竹喜钱都是备好了的，顿时就闹起来。

曲氏听得满意，又轻蹙眉，：“天得多制些备着，脚上容易生了味。”

谈栩然没留意陈舍微了那么些东西，除了常见的蔬果之外，还了好些萝卜。

见着那鞋面上又是又是柳，曲氏：“这样土气，拿回去叫你娘穿吧。”

“新抓的壮丁铁定不在后所，打听了也没用。”曲氏松气继续，“别的我不敢说，我家小厨房的茯苓糕当属泉州名，你七叔脾胃不好，吃这个最是养胃。你可带些回去给阿绛吃，这丫我也好些日没见了，怎么都闷在家里？”

不过人要脸总比不要脸的好，曲氏要与陈砚墨夫妻一，自然要周全的。

她晓得曲氏这人的柔善和顺只在面上，骨里却是个极自私的。

也亏得曲氏在泉溪镇耽误了些时日，甘力的消息很快就递过了来，说是海守烽墩去了，每月有一石米，折银五钱。

曲氏午觉刚醒，正是无聊的时候，见谈栩然来了，有人说说话也好。

甘嫂勉安心，仔仔细细用好料了几副鞋面给曲氏谢。

她用丝帕托了茯苓糕掰开一角，糕绵密细腻，透一米香，咬起来很有嚼劲，还有弹牙，慢慢的嚼上一会，淡淡的茯苓甜味才会来。

谈栩然自然满答应着，曲氏早早就收拾好了行装，等着泉州老宅派人来接。

换来的钱没几个，谈栩然随手就倒小瓷罐里。

绊的摔门去，谈栩然瞧着他这稽模样，角的笑容却淡去，浮上几缕真切的郁。

“我就知七婶快心，同七叔是一样脾的人。”谈栩然笑：“我家那个傻的想着七叔不在不方便上门，还想着舍近求远呢。”

谈栩然正在吃佐茶的茯苓糕，这糕饼瞧着同米糕一样洁白，可并不是绵蓬松的，相反扎实得很。

因为午后日毒，陈绛每日几乎一睁就要到园里玩，玩得发才肯屋来。

曲氏有些怅然的：“爷回来了，咱这鞋上的样是不是也换一换？”

谈栩然不由得觑了曲氏一，见她竭力捺落寞神，自己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