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随甘力一走去。

闽地一带设立的卫所、寨主要是为了抵挡和歼灭倭寇, 但闽地从上至，从官员至百姓, 心中皆有数。

本朝不比前朝, 前朝的倭寇算是实打实从日本而来的海上贼寇, 而本朝的倭寇，十中总有六七乃是闽地一带的走私民。

闽地自古, 八山一一分田, 一贯仰赖广府惠两州的米粮，而今外海船舶不同，改从河送至此地, 米价又要暴涨，通商又遭禁, 何人吃得起？

前朝允准通商, 所以泉州日益富庶, 人也激增，但禁海商，唯有一个月港尚在息，却养不活那么多的闽人。

那些世代同海外各国通商的家族，一则前往月港谋生，二则同海外各国商贾联合走私贩售，三则两者兼而有之。

靠着泉州月港一带沙洲绵延，航复杂，便于逃窜，再倚仗寨撤退，海湾有众多无名之岛可供栖，所以闽地倭寇屡禁不止。

概因，贼行商贾事，商就是贼，贼就是商。

这些闽人也肯认倭寇之名，如此即便被捕，亦可保护家人免受牵连，而官兵也默认，只因倭寇首级赏金更。

陈舍微边走边想着，历史的尘埃跌这条窄纵的石墙夹里，竟有了逾越千金的分量。

泉州卫辖五个千所，分别是左右中前后，卫所和千所的兵士加起来人数远超万人。

卫所的设立除了保卫地方之外，再就是屯田自给、防止商民通番走私。

千所属有自己的屯田、盐场一类，也不全然靠粮饷养活。

甘力所在的中千所离泉溪最近，其属的屯田总计两百顷有余，其中最近的一屯所就在吴家村附近，在陈舍微的茶园里就能望见。

这两年收成都不好，屯田也不会因为它的份不同而被老天爷赦免，该闹虫还得闹。

陈舍微在厅堂里等了很久，才等到那位要见他的杜指挥使。

毕竟是武将，又是统辖一个卫所，杜指挥使量敦实，比陈舍微还矮半，可那双睛真是厉害，像是看透一个人的骨骼经脉。

陈舍微听见他骑归来，披铠甲快步走来，到他跟前站定，久的将他打量了一番，呼均匀，半丝都没。

陈舍微张了张，‘老伯’二字差从尖掉去，他赶闭嘴，没成想又咬了，还咬在同一，顿时‘嘶’一声。

“咳。”杜指挥使咳一声憋笑，“咱们倒是有缘分啊。”

他年逾五十了，可发胡须不见半丝白，依旧神矍铄，一拳能打倒三个许仲。

秋粮上缴，一翻簿，泉溪的田赋格外突，远比那些又拖又欠又滥竽充数乡镇醒目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