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秋日的落叶和野桃

渐渐的，有人发觉《虫药集》和《鸣虫谱》都是同一个‘佳偶书社’所。

陈舍微作《虫药集》是落了名的，再看这书社的‘佳偶’一名，想到《鸣虫谱》的落款是‘虫娘’。

虫都没上市，可虫儿居里生意也慢慢络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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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舍微听得哑然，谈栩然徐徐睁，只瞧着手心变作的杯盏。

可对于那些分上没多近，偏偏被血脉牵扯着的亲戚来说，这事儿就有些不太好过去了。

只是陈舍微闲来了，谈栩然却忙起来了。

和心怀鬼胎的乐伎见面之时，这客气和面，已经是一难得的温柔了。

她的生活，竟能这样趣味盎然。

漆作坊没那么容易，虽然余了几个匠人熟手，但这些年都只修补和小皿的活计，大件的玩意很久没碰过了。

陈舍秋已经说了两次，陈舍微替谈栩然挡了就是，无所谓叫她心烦。

不相的人对此事要宽纵许多，很快被新鲜的闲谈所替代。

陈舍嗔刚提了个，见陈舍微面不善，手上的那些漳州买卖还要靠他给面，才能赚些差价，他也终于识趣，咽没说。

这事儿还是在虫市议了几日的，那陈知事怎么肯容家中女眷又是买卖，又是虫谱的？

“好说好说，这两日就上。”掌柜笑呵呵的说。

单只的茶盏，裂的酒盅，缺角的砚台，一切都叫他缀的漉漉，绿茸茸的，永远有。

可也犯不着去问，人家那书社的名还不够直白吗？

“曲氏、蔡氏已经知晓此事, 只有些意外我竟习得娘家的技艺，旁的也不曾说什么。”谈栩然显得并不在意, ：“二房女眷常年随着堂兄在外, 今年中秋也不会见，至于五房，而今张氏坐了我从前的冷板凳, 说话都没人听了。”

秋来虫市愈发闹，虫儿居里客人渐多，人亭亭面如雪，纤手当弦金杆拨，也不是没有人想上二楼一窥芳容，但都被拦了。

育虫本就是秋冬的事，再加上泉州新添置的漆作坊，还有月港的漆行要打理。

秋收将近，果挂枝，稻穗坠腰，田抢收又不是陈舍微的事，偶尔被黄理抓去些案账目，虽然费笔，但省脚力。

不过么，陈砚墨回来过中秋，在家中设了席面要请众人去，陈舍微只怕到时候群起而攻之。

谈栩然手里这一杯绿, 原本是一他们俩都很喜的宽薄胎透白瓷盏, 失手砸了一个，不成对了。

《鸣虫谱》日日要运一车来卖，已有人起《斗虫谱》来了。

陈舍微不舍得丢，但也觉得孤零零摆在茶桌上不好看，就拿来养了苔藓。

佳偶！他喜着呢！

联想到周家散来的消息，说是虫儿居背后的另一个老板并不是陈舍微，而是女，也就不难猜到，这女就是谈栩然。

谈栩然捧着一杯苔藓, 指尖轻抚，受植带来的鲜茸，：“我阿娘是北人, 育虫一事，原是她的技艺。不过她也没教我, 只是我那时愤懑, 凭什么我阿娘带来的东西, 要留给那个名义上的，待她毫无恭敬之意的‘儿’？所以就背了她的手札笔记, 换了衣裳装作小杂役, 偷偷溜到育虫房里看他们事。”

虫儿居里的盆栽造景, 有半成都是陈舍微育来的，不少客人了价要买, 可家里早不必靠陈舍微一件件卖手艺过日了。

陈舍微的《虫药集》由泉州卫定了一批，分发至几个千所，就如王吉说的那样，堪堪回了本，不过福州卫和漳州府也定了些，这一批算起来，也有些薄利。

陈舍微听了也好奇，：“对啊, 育虫一事, 是谁教给夫人的？”

福香楼里自此少了一个卖笑卖唱的蔷薇姑娘，而虫儿居里多了信手而奏的悠悠弦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