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封，至今还没有化的迹象。

枕边人翻了个，胳膊自然的摸了过来，墨黑发在绸枕上轻轻蹭过，声音让人觉得静谧。

在泉州住久了，才发觉泉溪的夜这样安静。

静得天地之间仿佛只有这一张床，一席被和两个人。

谈栩然一直忙于育虫，两人许久没有亲，这回算是叫陈舍微尽数代了。

陈舍微闭着在被褥里摸来摸去，摸到她蓬的发，摸到她柔温的肌肤，摸到她腰的凹陷，便轻轻圈住，搂了过来。

“嗯？睡不着吗？”他闭着，也几乎没什么动，像是从心里问来的一句话。

夜里数次，最末一次是一个时辰前，他那样呜咽着遗在帕上，谈栩然愉悦的忆起他那时的表，晓得陈舍微没什么劲儿再犯事，也任由他在上来去，像只吃不了香的大狗，只能来去，腻腻歪歪的。

她闭上，光相拥着睡去。

虽说陈舍巷的丧事是简单料理了，但要立刻回泉州太仓促了些，陈舍微和谈栩然就歇在了老宅。

而且儿的掌松脱，也要重新钉过，老宅边上的牲棚打理得很好，泉溪镇上谁家要买牲，几乎都来这买，虽说棚里现成的只有驴骡，但也可以说要什么牲，再去乡的大牲圈里牵了来，猪羊都行。

此时夜，可牲棚里烛火明亮，母驴要生骡了。

裘老孤家寡人一个，桥底再睡上几个冬夜，他老命休已！

陈舍微面上说是雇他来照料牲的，可裘老些鱼虾螺还使得，哪会养牲？再说了，陈舍微也已经雇了个懂牲的人。

陈舍微吃喝的，裘老面虽厚，却也不好意思，只在天冷的时候来这里住着与人换守夜，其他时候还是守着他的船。

听见驴叫唤，裘老也来瞧瞧看看能不能帮把手。

牲棚早就修葺过了，厚实的泥墙，新压的屋，屋里又燃着炭盆，烘得那血腥羊味愈重，和的那给驴接生的老周都打赤膊了，满是汗。

毕竟是夜里，人手短，见裘老来帮忙，老周也不客气，就叫他去灶上煮一锅稠米汤，以备母驴产后无力虚脱了。

棚屋一间房改了大灶，灶上三锅，两大的是给料、豆料的，一小的是方便守夜人想吃喝乎的，正经饭都是老宅外院厨房里端来的。

不过冬日端来端去冷得快，又怕他们有个肚饿，院门又锁了，所以给他们拿了好些米粿，在灶上，方便吃。

裘老搅着米汤，掀开手边的蒸笼，就见里糖粿、菜粿、白粿俱全，边上还摆着两小坛系着红绸的酒，这平日里可没有，约莫是今日陈舍微在这住，所以特意嘱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