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那事……

“阿娘。”陈昭远轻声：“我觉得这才是夫妻间要的。”

蔡氏梳着散的发，从镜中瞧了陈昭远，约莫是于夫妻一的虚荣心，她言替陈舍嗔遮掩，“你六叔是耳太了些，随着你六婶摆，其实这世上就是男立业，女持家的。”

“阿远，”蔡氏先是扬声，随后不知为何，声音渐渐低了去，“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的爹呢？”

陈昭远看着院里那只翩然飞来的鸟儿，忽然就顿悟了，原来这才是他缺掉的一课。

蔡氏虽没有应这句话，可也没有反驳，轻轻叹了气，：“谁叫他是一家之主呢？咱们总要看他的脸过日。”

“六婶在家中育虫、印书，常常是六叔好了饭菜，三四请都没有半不耐。而阿爹呢？你的木雕铺想扩一扩，些家买卖，明明七叔婆娘家就有木材生意好牵线，阿爹偏数落你一个妇人家能守业就不错了，还瞎折腾！”

见陈昭远凝神思索，蔡氏忙：“你莫要想这些，最要是学业。”

“六婶瞧见那只鸟，似乎是惯了，只微微一笑，展开一看，提笔联诗，然后原样折好，把鸟送了回来。”

陈昭远摇摇又，：“我在六叔家住的时候银杏叶已经落的差不多了，不过六叔借我的书册里夹了银杏叶书签，阿娘的簪工艺不错，有个七八分相似。”

陈舍微要的就是她这一，单臂倚着桌，笑盈盈的盯着她看。

“不是你瞧着六叔家的日舒坦吗？”想到儿日后会有满的生活，蔡氏的心有些好转，笑。

蔡氏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胡的摸着满桌的钗环，半晌，手搭在桌沿上，无力的垂落。

虽是蔡氏转开话，却也是她心中发，忍不住问：“你方才说，那些都是其次的，那什么是要的呢？”

陈昭远歪了歪脑袋，显几分孩气来，：“是舒坦呀。说了怕爹又不兴，咱家虽比不得六叔家清净惬意，但阿娘打理的好，待弟妹和善慈，若是爹不在或者别生事，咱们也有安生日。”

她瞧着镜中鬓上映的一银丝，用手指勾了来，绕在指上扯断。

蔡氏见他不说话了，将一有些发钝的银杏叶簪了重新梳理好的发髻中，笑：“承天寺的银杏可曾去看过？”

陈昭远默了片刻，没有反驳蔡氏，而是：“对，是我的不是，这些都是其次。”

蔡氏：“你不过偶尔一见，他们又不可能在你跟前时时亲密，你又如何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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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叔在泉州卫得重用，烟卷铺日斗金，年节里给事们发赏银，人家都要带个小厮才好拿，他的业立得不好吗？”陈昭远已经竭力压抑语气中对陈舍嗔的不满，“至于阿爹的业，还是不要立得好，越立越亏。”

陈昭远不想说那件龌龊事，撇了嘴角避过，：“才知也只是假象。”

陈昭远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六叔会用纸折一尖尖细细的三角鸟，有一回他同我在厅里用心，瞧见六婶在对面书房里指阿绛画画，他托腮看了一会，在纸上写了一句诗，折成三角鸟。”

陈昭远双手在虚空中轻轻一送，随着他的动作，蔡氏似乎也瞧见那只洁白纤细的三角鸟，飞门，越过绿意葱茏的天井，探单开的一扇窗，落在一朵未成的芙蓉畔。

“可在六叔家小住这些时日，瞧着他待六婶的样，鹣鲽，竟也不是空词。”

“你在学堂用心，等日后考了功名，娘替你好好寻摸一个女，娘答应你，必定要你喜的。等过了门，娘也不摆婆婆的款，你们关起院门来，飞了满院的纸鸟我也不你。”

蔡氏想说什么，可一张，心俱疲，什么也说不来。

陈昭远有害羞有些无奈，：“怎么说到我上了。”

大房几个同辈的兄弟在学业上比不过陈昭远，二房的几个孩则跟在外求学，听说是不错，但也没有格外

“娘这辈是不指望能有这样的滋味了。”蔡氏原本羞于对儿说这些，可话冲到嘴边了，勒不住了。

近在咫尺，难自抑。

纸鸟落定时，声响轻微，谈栩然抬眸看去，随即就望向陈舍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