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儒也算难得回来一趟，在祖宅里拜祭过先祖之后，除了五房的几个孩外，众人都回泉州去了。

陈砚儒换了地方，亲朋也换了一拨人，他不论是门访友，还是故上门，话题总绕不开陈舍微。

在人家里，那怎么说也是侄儿，陈家来的苗，夸总没错了。

最后夸得陈砚儒都有麻木了，顺着他们说去，偶尔嘴打瓢还附和一二，似乎真都有佩服起陈舍微的能耐了。

那日在昔年同窗家中吃到一匣颇有新意的心，陈砚儒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倒是这一匣心，主料虽然都是面、糖、油，可样样法不同，滋味也不同，着茶倒吃了半匣。

“这是泉州城新开的铺？还是外来的好东西？”陈砚儒想着年后回任上，也可带些回去分送。

“这是承天寺的素心！不过用了些的，没有伤生，所以也算素的。”同窗有些惊讶的问：“你不知吗？这是你行六的那个侄儿同承天寺合伙的买卖，年节里就数这心铺的买卖最好，我这一匣要小二两，算是贵些的，更贵的还有一，要订货，也有些便宜的，都很好吃。总之是丰俭由人，香供佛也好，自家吃也好，不论什么时辰去，都是大排龙，少说一炷香的功夫，这几日都开始拿号，拿不到号都不用排了，没份！”

陈砚儒愣了愣，同窗又：“年节里，你侄儿家也心和糖果儿，只是多拿来送亲朋，不怎么往外卖，我还是请阿刞代买的呢，什么油焦糖，真是香香的，我买了一盅放在书房里，哪个小孙一字不差的背功课，就赏一粒，结果十天的功课，三天就背完了。”

陈砚儒常年在外，故土的这些人际都是陈舍刞在打理。

说起这个，陈砚儒才依稀想起前些日陈昭明同陈昭礼瞎闹，说是陈昭礼偷摸吃独，小气抠搜不肯分。

他隐约听见陈昭礼则说自己已经分过了，没得再分了，要吃就叫陈舍度去六叔家买。

陈舍度只以为这糖是陈舍微送的，骂了陈昭礼一句小畜生，叫陈砚儒呵止了，又斥陈昭明立刻要成亲的人了，竟为糖同弟弟吵闹，简直不像话！

他难得公一回，陈昭礼没再说什么，这事儿就此打住。

见陈砚儒不说话，老同窗不解：“怎么？你没收到心吗？不应该啊，亭善那老都收到了，前日我去吃茶，他还不舍得摆来！哼，我就是气不过，这才叫阿刞又替我也买了一匣。亭善还说这孩恭顺有礼，逗趣讨喜，应该不会漏了你这个二伯的呀。是不是年节里你收的礼太多，盘库的看只是一匣心，就压底，脆没上单了？”

薛亭善就是泉州书院的老院，陈砚儒年轻时与他政见不同，虽不至于恶，但见了面也没什么好说的，但两人间有这位共同的好友。

陈砚儒想着陈舍微也不会在这小上给自己埋雷，就，：“许是。”

“那你回去得问问，你这家大业大的，有时候小事不过问，底人都习惯成自然了，昧了吃的不要，日后再昧别的呢？”

陈砚儒皱起眉，转而：“你可有替我问问阿礼的学业。”

“嗯，顺问了一嘴。亭善就把卷拿给我看了，文风稍微浮了一，但这个年纪能到言之有就不错了，说是他们小班上的名，院里的行九。你的侄孙行一，文风务实又端正。”两人都这年岁了，又是多年友人，老同窗笑：“亭善说你们陈家到了辈，只有个舍微还算，孙辈里有几读书苗儿，就看怎么栽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