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要不你先回去，我想一个人再待一会。”

他说不清自己到底为什么而哭。有悲伤，也有后悔和迷茫，站在三十岁的节上，人生本就有太多悲离合。

他抬看向程秋兰的脸，前一片模糊：“妈，现在我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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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视野里突然现了一束新鲜的白，被人轻放在大理石台上，上还掉落了几滴珠。

“可是……”

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外公在世界的另一边，可以保佑妈妈命百岁，祝福自己早日成家立业，安立命。

。

程秋兰站在他边，着一席素净的白衣衫，在漫山肃穆的青柏中，如同一朵明媚的山茶。

看着妈妈一年一年地老去，程向黎真的恨透了小时候不懂事的自己。

而今天，他终于有了哭的理由。

“别说这话，”程秋兰俯了他的肩，“等你以后成家了，不就又有能陪伴你的人了？”

程向黎形容不了此刻的心，在这最终离别的时刻，汹涌的绪却被疲惫的躯狠狠压制，完全觉不到任何波动，直到程秋兰喊了几声才反应过。

程向黎迟疑地嗯了声，默默地低。

中午十二，骨灰顺利落土。时隔二十年，先后经历丧和丧妻之痛，这座墓碑终于合上了。

这几天，程向黎负责办丧礼的大小事宜，神一直于绷状态。听到妈妈提起成家，脑中突然现了一个鲜活的影。

“没什么可是的。你外公生前最疼你了，他一定会祝福你早日成家立业的。”

“行，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程秋兰没再说什么，沿着满松柏的台阶走了去。

可是母俩各有各的事业，一年里见面的次数，一双手就能数清楚。

宋喻明站在午后明朗的光里，发和衣裾随风摆动，手里捧着另一束白束，向他伸了手：“别太难过了，先站起来吧。”

也就是在这一刻，程向黎才从失去亲人的恍惚中挣脱来，有了一真实的觉，几天来累积的慢慢聚拢，小声哭了来。

程向黎的目光顺着那人一黑的衣服往上，看到了一双熟悉的眉。

程向黎目送她离开，终于持不住，双手撑在墓碑前，放声哭了来。

“向黎，你别太难受了。你外公这辈吃了这么多苦，能在人生最后几年忘掉这些，安安静静地离开，也算是一祝福。”

从小，程向黎和妈妈的关系就不太好，直到最近几年工作有了起，两人的来往才逐渐多起来。

程向黎蹲在墓碑前，给两位老人一起烧了纸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