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住的心绪缓缓松动，杏渐渐有了意，边脱腕上金镯，边想起天台观的那只仙鹤，鼻翼微微翕动，泪已再难收回去。

这些年来她已经尽了所有人事。

玉藻将一切都收拾妥当，准备回偏房休息时，犹犹豫豫还是来到帷幔外，言安：“前面是我多言，娘且宽心，其实官人能应这门婚事，想来也是一门好的。要说公主的姻缘又能差到哪去，官家既能这般着五公主，想必为她婚的儿郎也是鹤鸣九皋的，倒也未必比官人选的差。”

宝因伸手抹去淌来的泪，将金镯掖在枕底，翻合：“这些也不是你我能心的，赶去睡吧。”

玉藻知娘心中自有主意打算，也不再多言，将最外边用以遮光的绨幔放，走到几边把手里照明的油灯燃后，又不放心的回看了，才灭屋的蜡烛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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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氏刚服侍完谢贤去上朝，见宝因依旧准时来省视问安，姿态见，颇满意的笑，昨日让喜鹊去透个风，本来也是想让五提前个准备，先在自己院里哭了闹了，省得到时在她前哭闹惹人疼，哪怕今日告假不来问安，她也能谅解一二。

如今况倒是未预料的，这个儿未来能成大事。

“五的婚事昨日定来了，官家亲赐的郎君。”范氏叹于心，面上作笑容，“已经选了月初九的日纳采，待六礼备，再成婚。”

懂事的丫赶拿蒲团上前，宝因也随即屈膝，行跪拜大礼：“有劳大人和母亲为女儿的婚事费心劳神。”

夜里办完公的谢贤听范氏说完白日里的事，或许心有所愧，特地嘱咐了句：“五的妆奁要置办的齐全些，毕竟也算是门皇亲，还是谢家嫁去的女儿。”

“这我明白，怎么也不能寒碜了去的。”范氏，又转挑帘吩咐东厨把饭送来，走回屋里给谢贤倒茶时，才问，“不知那林氏弟今在朝中都担任何职？”

外铜片响过一声，范氏递过茶，坐等丫婆们摆好饭酒，又有另外的婆来摆瓶、止和渣斗。

“林业绥未被朝廷授职，次任的都是些低品闲职，其余二尚在念书。”谢贤从瓶里取双银箸，夹了筷酿丝吃，吞咽去又，“林业绥十三岁就被王廉公辟为掾属，后由王廉公举荐转任征虏将军王桓的司、领隋郡相，监征虏诸军事。”

范氏想到自己那十三岁的六哥，咬碎嘴里的脆骨咽，脸上神像是想笑笑不来，倒显得有些怪异：“他倒能被王廉公赏识。”

谢贤不语，静默用。

赏识又能如何，当年林勉也被他大人所赏识，喜到哀叹为何不是自己儿的地步，却还是能说“江河海痴心妄想”的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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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书侍郎草拟好诏令，李璋阅后，才令舍人到永乐巷林府宣传诏命。

郗氏手捧着绢帛，看着舍人离去，才同众人缓步回到后厅，坐在床上时唉声叹气，中一气怎么都吐不来，堵的心闷。

“太太这是怎么了？”服侍她的婆捧来能够凉心的莲羹，宽她这几年来的心病，“从前只听您说绥大爷担着这么一门皇亲，成不了也退不了，现在官家亲赐姻缘，还特地吩咐不必为公主守孝，怎么不喜反愁。”

林业绥即将弱冠，同龄人早就娶妻生，厉害的已经生了好几个，郗氏夜夜都愁的睡不着，本打算先为纳几个妾繁衍孙，但又顾及皇家和公主脸面不敢办。

郗氏退一步想，这气还是难平：“旁的倒也罢了，偏是陈郡谢氏。”

她一个妇人家不懂什么家国大事，但也知自己夫君是如何郁郁而终的，当时已有八个月的她也因此动了胎气，提前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