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席往年惯例，摆在西府正厅。

上席因郗氏还尚在，宝因和林业绥未去坐，而是与林妙意几人坐在一，王姨娘与周姨娘则是另坐，各有张矮足饭案与方杌，主桌上的因早吩咐过，也都各分小碟给两位姨娘。

席间的时候，小厮在院中起了燎，冲天火光照院，映在巷中，庄那边送来的几捆青竹也都拿来这里，使婆坐在地上，用刀从竹节砍成小段。

听到这刀落、竹断的声，林卫罹与林卫隺早耐不住好玩儿的，神早飞了过去，几便将碗里的扒拉净，起向兄嫂行礼后，撩起袍过去，扔了几个竹节去。

劈里啪啦的声音响起来，金小火也迸发在空中，十分喜庆艳丽。

见那两人去了，林却意也咬着筷，的瞧着，埋努力将饭吃完，也加了其中，没玩一会儿，发现自家三吃完在呆坐着，十分不悦地走过来拉着林妙意一起扔竹节玩。

因之前的事，林妙意每逢除夕新岁，往往都是坐在正厅，不敢离开去人少的地儿，有时若是那人守在燎旁，便连瞧都不敢瞧。

林却意瞧她害怕，于是抓着她手扔了一个火里，林妙意渐渐会到乐趣，也玩到开怀起来。

直至戌初时，里的舍人奉命来为四品及以上官员送钟馗像，府所有人皆停了来，齐跪接旨。

皇帝念旧故，还特赐了宝因除夕节。

林业绥起去送舍人，而后众人要围坐在一起守岁。

侍女已经将偏厅收拾来，八仙桌上摆满十般糖、澄沙团、姜豉等消夜果，还另有一张六仙桌放了牌儿、贴儿供玩乐。

林却意立奔向六仙桌，拿了庚骰闹着人陪她试年庚，林妙意被闹得没法，只好坐。

试年庚原是岁末聚博的雅名，将赌博的输赢视作这人往后的命运，只是每年一试，究竟以哪年为准却没个规定，大抵也不过只是岁末的玩趣，后赌博之风日益兴起，危害渐显，上至公主大王，至话桑务农的百姓，无一不参与其中。

朝廷只好发严令禁止诸如此类的行为，于是有小贩专门制作十八面庚骰，每面均绘画，并赋予寓意。

虽有十八面，却是小巧玲珑，一只手能握住。

之后只听见林却意的叹气声。

宝因拨着算珠，中间或停，翻过一页外庄送来的账本，再继续抚算珠，听见屋里低迷的声儿，瞧也不瞧的逗闷：“还有一个时辰便要迎来新岁了，六娘何故唉声叹气，小心来年要叹整年。”

林却意趴倒在桌上，闷闷不语。

林妙意便替她答，说着说着竟也半带疑惑的笑话起来：“六娘掷骰，回回都是一只鸟，解庚上说掷鸟者，心如天豁达，明明是好话，我倒也不懂她为何如此不悦。”

“嫂嫂和三都是世中人，以为飞鸟便是极快活。”林却意摆正脑袋，将磕在桌上，神气低丧着，喃喃，“可你们瞧，这鸟儿是一只，岂不是在寓意着我日后要永远孤影独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