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了那么多，可女是半句都不曾应过。

宝因抚了抚膝上棉裙，而后弯腰伸手，拾过落在榻里边的竹简，垂安静的看着：“太太有恙，我也不了什么，只能差人去寻女医，再者，爷在那儿，自没有我忙活的去。”

玉藻急得哎呀一声，顾及着女那时的告诫，又不好明说，标致秀气的脸上顿时憋得通红，可搜刮尽脑，都不知该如何委婉的来，最后脆破罐破摔，：“娘家人来了，太太总会说些什么话的，万一万一”

“担心这些作甚？”宝因素来便不畏什么，或惧什么，此时亦是坦然自若，“你不也说连桃寿都探听不到，我又能问什么，难不成我问了，你便能告诉我其中？”又举卷成状的竹简，作香烛，朝天微鞠躬，取笑，“何时你也有这么大的本领了，改日替我问问太上老君，几时来接你去登仙，我好提前预备供奉的果品。”

见女脸上的笑与话里的轻快全然不似作假，玉藻的心虽放了来，脸上却被说得臊起来，皱了皱鼻，直接便走了。

待人离开，宝因敛起笑态，眉仍是平和。

这丫不曾看到陆氏在东府时的事，听到福梅院那边的人说陆氏来了，郗氏又哭得昏天黑地，还请了他们大爷过去，自会误会。

可她瞧见了。

郗氏那模样，分明是在责怪陆氏这个弟媳什么，陆氏也任由打骂着，低赔罪，想来是她娘家那边了些什么事，瞒着这个阿姊。

这次来，便是事后告知。

福梅院中，妇人哭闹的声音还未休止，哭天挠地，直要将间所有的郁痛都哭来喊来才好。

“你们都瞒着我！你们到底是什么居心！”郗氏爬有皱纹的手死死抓着旁边的东西，一气了许久，才得以息，旋即又咬牙切齿的指着面前的陆氏，手抖个不停，不知是气的还是哭的，“一个个的都息了，是不是非得要了棺材，你们才愿意屈尊来告知我一声？你们是有多恨我啊！”

陆氏也不敢坐，老老实实站着挨姑这骂，还得应：“阿姊说得都对，只是路途遥远，那时又不大严重，阿姊也知往年都这样的，吃几贴药疏散疏散便也没事了，谁知这次三四个月都不曾见好，寻医问药的同时，我也赶来天台观法会，再来告知阿姊一声。”

在郗府时，郗氏那幼弟便迁让着这个儿时照顾过自己的胞，成婚也叮嘱妻不得忤逆。

多少年都这么过来了。

“阿姊孙女满月时，我便来过想说的。”陆氏心中委屈，也抹起泪来，“谁知您去了寺庙修行。”

郗氏全然不听，只抓着错，腾地起就要再责骂，只是过猛，气血直冲天灵，受不住的要往后倒，到微明院去请人的桃寿恰好回来，瞧见赶上前去搀扶着。

妇人缓过来了些后，边顺着气，边：“这会儿又在这里说什么事后话！要真有心，还惦记着我是你们，早该在有衰败之势就来信的，我去修行了，难不成这府中便没人了？他们不知去寺里找我？”

末了，又搬宝因的份来，连带着一起训人：“你这张嘴是有多贵，连陈郡谢氏的女儿都听不得你说话？”

姑不依不饶，陆氏被说得只剩叹息，也不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