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知。”这两载来，除去与陆六郎相甜外，其余日并不值得留恋，随即，林妙意忽地说一句只有宝因才能听懂的话来，“可在这世上，惟六郎不会嫌恶我。”

离开崇仁坊后，林业绥径直乘车回了乐巷。

莫说你，便连你那母亲整日里都不知与各府夫人应酬，都难以晓得摸清，两个瞎找夫婿，能找到什么好的？现在落得这个地步，又能怪谁怨谁？”

瞧着行礼的侍婢，林业绥在檐停步，记起在昭德观的所闻所见，沉声问：“你们大可回来了。”

玉藻瞧见，急忙上前低声：“大爷在屋里，您赶去吧，可别逗这畜牲玩了。”

走至屋门，她起了玩心，逗起那鹦鹉来。

许是有着白日陆府事在，宝因秀眉皱起，用丝帕拭汗的同时，拿话堵了回去：“他回来又怎的，我是他妻，这儿是他起居之所，难不成我还得去三跪九叩，恩德一番？”

听几丝怪里怪气的王氏怒言：“三这话说得倒是没良心了，你要真这么想，明儿就自个回去，看那陆六郎敢不敢忤逆自个母亲，你以为今日用权势得陆府不敢和离就是皆大喜了，只怕往后更多的苦等着你吃。”

玉藻惟恐是自己哪里得罪了人，不好侍奉，忙喊来红鸢端跟着去，她上前为女挽起袖，卸了皓腕上的金镯，又脱去肘间的续寿巾。

周妈妈几次想要护着自家娘，但又因着尊卑咽了回去。

已近酉时。

日光彻底消弭，只余烛火时，院外走来提无骨玻璃灯的婆。

林业绥将手中的书翻过一页，对此丝毫不意外，回府也多少有听底那些个婆嚼了，只是他心绪并未有多少波澜，于他这一旦决定便再无回路可走的人来说，主动选择便意味着心甘愿的承受，故语调平平，显几分冷漠：“和离回府养也好，接连

到里间，男正坐在榻边，捧书翻阅，鱼脂铜灯忽闪着，茶盏被掀了圆盖搁在一旁。

王氏嗤笑：“他不会嫌恶你，惯会抛弃你罢了，但凡有几分骨气主见，何必事事都听他母亲的，又不是五六岁的孩童，看他自小被母亲着大就知了，能是个什么值得托付的，这些家私细节又何尝不能看腻歪来，当初不惜气得你嫂小产也要嫁的人，便是这样的！”

男穿过游廊，往正屋而去。

玉藻微楞，旋即明白男是知了大外一事，赶忙禀他：“回来便送三娘去了东府，后来大又遣人来说要在陪六娘用过晚再回来。”

暮虽还未四合，但天光渐昏，不似正午时分那般亮堂，微明院也依例起灯来。

玉藻一像是打了结，说什么都不是，她更不知女怎么突然便有了这么大的脾。

忆着府中发生的事，她还是先张嘴说：“三今日与陆六郎和离了。”

宝因先去东解开上襦与围裳，随后换上大袖短衫，稍稍遮风，刚拢好，她便伸手拿来灯杖，挑起浸脂膏中的灯芯，时不时向始终沉默着的男打量一，复再垂眸，那会儿在外说的话也不知有没有听见。

宝因了一汗，在盆中盥沐过后，思着前面的事，知是自己错了，心间实在难耐，又满脸愧疚的挑帘去外面与玉藻万福语告饶一番才休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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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用完晚，慢悠悠漱好，再去解了衣袍，散了发，沐浴发好，女也不曾回来。

陆六郎知她所有不堪，却肯接纳她，她没有勇气再去试探旁人，女左右是要嫁人的，日后还能嫁给谁。

话说完，宝因也觉没意思，回屋。

宝因被拥在中间，她一边抬脚上阶，一边用细白的手护着微隆的肚腹，借着烛火，小心迈过门槛，转右边的抄手游廊。

林业绥敛了眸光，而后不置一言的到居室。

林妙意终于有了反应，伏倒在榻上，哽噎：“是，我怪不得，也怨不得，我是嫁去的人，死活好赖都与林氏无关，哪怕和离，也只需袖手旁观。”

玉藻坐在院里补那两个哥儿的衣裳，听见脚步声，被惊得赶忙起弓腰，尊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