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决攥木盒，“沈大人就不怕助了我，落得跟我一样的场？”

许是沈雁清授意过，无论他问什么都没有人搭理他。

墙的光落在他微白的骨节上，他抓住着这一缕光，照亮他心中所望。

纪榛在外风日晒三日，确实有几分潦倒，可他已经梳洗完毕，哪有洗了又洗的理？

纪决牢狱却一贯的傲岸，他轻笑了一声，问：“沈大人是来向我兴师问罪？”

“京都敌友难辨，今日称友明日为敌比比皆是，唯有利者可存。”沈雁清抬，轻描淡写，“一日利，日日生，年年岁岁生生不息，当真走至弓折刀尽之地亦是我的命数。”

纪榛与之主仆，气得要找沈雁清讨个说法，得知对方一大早便外，满腹怒火无，又不好拿沈府的人气，烦闷不堪。最终只得不让吉安伺候，把人打发回去歇息了。

榛榛，你我终会相聚。

前几日沈雁清买通承乾殿的一个送监，换来废太两封亲笔信。

他坐着生闷气，婢替他拭的发，他抬又见侍从要往浴桶里倒新，困惑：“我已经洗过了。”

“纪大人不必挂心，那本就是我的分之事。”沈雁清抬步往外走，走至木门前，略微侧过脸，又寒冽，“只是我要奉劝纪大人一句，纪榛念你为兄，兄如父，只望纪大人往后莫要多旁的心思。”

说到“解脱”二字，沈雁清特地加重了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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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雁清捺不悦，从袖里丢给纪决一个掌大的木盒，纪决抬手接住。

他目送着沈雁清阔步离去，半晌，在萧索的牢狱里萎落地合上，亦锁住一腔不可见世的驰思。

纪榛梳洗过后换了净的衣坐在铜镜前，乌发半，发尾坠的珠在了地面，被地龙一蒸，冒腾腾的气。

沈府主院一派死沉。

纪决面一僵，被“兄如父”四字压垮了肩，张难言。

“张老太师于陛有开蒙之恩，此行顺利可免你死刑，改判放三千里。”沈雁清淡言，“放之路寒苦艰险，纪大人若熬不住，盒中之可助你解脱。”

侍从果然还是不理会他，倒了就垂首告退。

纪榛正想询问沈雁清的去，还未张嘴就见他寻的影现在房中，他慢慢站了起来，惴惴地望着门的沈雁清。

一封至三殿手中，一封快加鞭送往太师府邸。张太师几经细思后，已动赶往京都——纪榛离府的那日，沈雁清原想带着酪将此事告知，而后却不如他所料。

张太师已近八十龄，学富才，博学闻洽，不仅是废太太傅，亦是陛的恩师。七年前他告老返乡，至今不曾回京。

连着被绑了几日的吉安昨夜已从柴房里放了来，若不是裕和暗中投，定要丢了半条命。

纪决打开木盒，里是一颗丹药。

“张老太师不日回京，废太于信中嘱托他恳求陛开恩饶你一命。”

纪榛昨夜翻来覆去好不容易哭着睡，却发了一个又一个的噩梦。一会儿是沈雁清狠厉的神，一会儿是蒋蕴玉远去的影、一会儿是兄在狱中受刑的场景等一惊醒就有侍从烧了一壶又一壶的往厢房里运，名其曰替他洗尘。

从何时起凡事三思而后行、走一步算十步的沈雁清竟也有罔顾前程之时。

纪决望着昏暗的沈雁清，低声，“我只求榛榛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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