喃喃着“回家了回家了”等糊之语，他听着这些痛哭声，心中百集。

再有百里就是他自幼大的京都，没想到再归乡已是一年后的事了。

天翻地覆。

纪榛遥遥见着谈话的蒋蕴玉和兄，小跑过去，遭到林副将的调侃，“许久不见，小秦先生还是这样活泼。”

林副将在一场战役里负了伤，瞎了一只，此时左带着个圆拱形的黑罩，倒还是一贯的豪笑。

纪榛抬手捶了林副将的肩膀，笑笑，“林副将也是一样的打趣人。”

林副将慨：“这半年大伙都受苦了，中原有句诗叫什么来着，守得云什么月”

纪榛抢答，“守得云开见月明！”

“小秦先生好学问！”

蒋蕴玉闻言哑然失笑，“林副将，你就别夸他了，他以前可是京都了名的”

纪榛瞪着他，“你敢说。”

“我就说。”蒋蕴玉挑眉，“京都了名的糊涂虫！”

纪决看着二人又闹作一团，无奈：“林副将见笑了。”

林副将哈哈大笑，“我见的笑还少吗？”

几人笑闹一番，士兵来报京都来信。纪榛看着瞬间面严肃的其余三人，慢慢收了笑脸，说：“你们去谈事吧，我先回营帐。”

他目送三人踱步前往军帐，方才的笑似乎只是他的错觉。

愈到尽，哪怕是胜大于败，如今要的节，半儿差错都不得，笼罩在每个人心中的不安皆不减反增。

再有两日就是蒋蕴玉给的最后时期。

若李暮洄背一战，又该是怎样的凄惨光景？

纪榛来到关押沈雁清的营帐前，并未去。这一月来，越是靠近京都，纪榛一颗心就越是惴惴，他不止一次劝过沈雁清快些想办法逃离，沈雁清应是应了，却始终没有筹划。

这其中考量纪榛自然不知——纪决既肯成全二人，沈雁清若想脱，想必对方也会睁一只闭一只。

可沈雁清偏偏不言明，受用纪榛明明为他心惊胆落却非要装作满不在乎的模样。

他这样问纪榛，“若我走了，你我岂不是终不能相见？”

纪榛答不上来，见他不肯离开，坐在一旁生闷气。他就拉了纪榛的手将人搂到怀里，也不说话，只是抱着，当真片刻不能离。

“小秦先生可要去？”

把守的士兵见纪榛站了许久，忍不住发问。

今日气候不好，天际雾沉沉的，早间还落了一场大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