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心电图变成一黑横线的瞬间，她有不舍，有悲伤，却也有一丝解脱般的轻松。

“加油站停一，把我油加满。”

她拿手机来确认时间，陈闻也才慢悠悠问，“睡得好吗？”

那毕竟不是她的母亲，却总用超越了母亲一般的关怀和对待她，她不敢肆无忌惮地接受，因为很快就会彻底消失；

“……你结结什么？”许馥来劲了，她打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本就值得信任来着，柳眉一竖，“为什么是‘吧’？”

竟为病人的离世而到轻松。

睡倒是容易，毕竟每天都心俱疲，基本上能到沾枕就着。

陈闻也发现她睡得很轻。

但最近不仅夜班忙碌，连梦都一惊一乍，一夜有时能醒来数回，床铺冰冷，旁没有温的男人相伴，再度睡也显得格外困难。

“我的意思是，”陈闻也清清嗓，侃然正，“如果我生了很严重的病，我也很想找你这样的医生来帮我看。我死了你还会哭，证明你是真的对我用了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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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时候倒是乖巧。

“你真是一个……”陈闻也突然张，话说了一半又开始措辞，后来脆将修饰语咽回了肚里，糊，“……≈的医生。”

“不过平就不好说，”陈闻也沉，“如果很严重的病，还是找个更有经验的医生来看比较放心。我个人比较喜那秃的医生，一看就很专业。你发太多了。”

他开车果然很稳，也不用导航。开赛车时痞帅，攻击力极，但开suv时莫名有居家好男人的觉，讲话时神甚至有些温柔。

许馥有被动，她鼻，轻声，“也没有……”

但梦里好像一直不断地在平稳前，开满鲜的康庄大上，有温快乐的旅程，和让人期待的终。

要控制好车速，稳步匀速前行；要掌握好路况，尽量不要刹车，让她睡个好觉——

这对一个赛车手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刚哭过的鼻音还很重，咄咄人的时候听起来都像撒。

“一个很……呃……”陈闻也支支吾吾，总算选了个合适的词来，“很值得信任的医生……吧。”

在归家的颠簸路途上，也不过是能闭目养神一会儿罢了。她这么想。

许馥很久没睡过一个好觉。

“闭嘴吧你，”她手上恶狠狠地，声音却带笑，“小孩懂什么？我专业着呢！”

在天台上的那支烟，望向的那片星空，除了怀念，还有的忏悔。

“收到。”

等她悠悠转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眉心舒展，睡颜恬静，让他结动，不敢多看。

“……十了？”

于是他收了声，只装作认真开车，没什么可聊。

不知是他车开得实在太稳，还是许馥昨夜睡得太晚，哭过一场太累，亦或是心中重担卸，两人聊了没几句，陈闻也就到了她隐隐泛上来的倦意。

但睡着后，就只剩乖巧。

她这样还能算一个医生吗？

许馥顿了顿，然后掀掉帽在他上敲了个爆栗。

“收到。”

在红灯前刹车时会微微蹙起秀眉，在启动时也一样，会有醒来的迹象。

陈闻也没作声。

她伸个懒腰坐起来，神飘过中控屏看向前方，过了几秒，又飘回了中控屏定住。

“好久没回来，想兜兜风看看家乡，”陈闻也目不斜视，赞不绝，“城市建设发展的真不错啊。国家富，民族复兴，人民有希望。”

许馥：“前面右转，立刻回家。”

等他克己复礼好半晌，再偷偷瞥过来的时候，发现她已经窝在车上睡着了。

她哑着刚睡醒的嗓，不太清醒地嘟囔，“天黑得真快。”

她其实是有些娃娃脸的相，是因为一颦一笑都明艳动人，才会显得有些攻击力。

“……”许馥无语，“什么的医生？把话给我说清楚。”

那毕竟不是她熟识的朋友，她误会她、贬低她、将所有的气都往她的上撒，但她却不能开去一个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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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四个小时，你说好不好？”许馥无语，“你迷路了吗？”

车真的还在开。